天舞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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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戀曲(21)

 
 
「咦?」雖然瑛有時還滿溫柔的,不過我滿意外他會這麼說,一時間有點傻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啊,嗯。不過,要拉你哪裡?」這句話其實問得很笨我知道,不過現在是夏天,無法像冬天那樣拉衣服的袖子,要說拉住他的話,也只能拉他的手……但是,這樣真的可以嗎?
 
而就像是聽見我心裡的疑惑似的,瑛回答道:「妳問我拉哪裡……除了衣服就只能是手了吧……啊,我這麼說沒有其他意思喔!就只是防止走散而已!」不知是不是我看錯了,瑛說這些話的時候,臉好像有點紅。
 
「這; 這樣啊……那,如果快走散了,我再拉住你吧。」我不知道瑛是不是感到有點不好意思才有那種反應,但是受到他的反應影響,我也跟著有點不自在起來。
 
記得我上次到水族館,應該是小學遠足的時候,算算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因此才剛走水族館,我便掩不住好奇,想要到處看看。對我而言,呈現在眼前的水底世界,不論是景色也好、魚兒也好,或是其他的生物也好,都是新鮮而有趣的,不知不覺間,我像個孩子似的,在水族館裡東看看、西看看,就像永遠也看不膩似的。
 
「未央,妳這樣到處亂逛,還東張西望的,小心走失喔!」似乎是看我太過興奮,瑛忍不住出聲提醒我。
 
「就像迷路走失的人魚那樣嗎?」看見瑛的表情和發言都像個爸爸似的,我忍不住想逗 他一下。
 
「……」
 
「嘿,騙你的啦!」
 
原本我以為瑛會一邊回嘴,一邊使出他的手刀敲我,但他的反應卻出乎我的意料,沒有預期的手刀,瑛的表情和語氣整個沉了下來:「……別開玩笑了。」雖然他說這句話的聲音不大,但從他的表情我可以感覺得到,瑛……似乎生氣了。
 
是我剛剛的那句玩笑話,觸動他的地雷了嗎?那明明只是一個玩笑,有必要這麼生氣嗎?有時候,我真的猜不透瑛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他的情緒變化會如此之大?我真的不懂。
 
從那之後,我不敢再開口跟他說話,而他也只是默默地走在我前面,沒有再說些什麼。然而我並不喜歡這樣沉默的相處模式,我想知道,他是不是還在生氣。於是,我伸出手, 拉住了瑛的衣角……
 
「嗯?」感覺到衣角被拉住,他終於轉頭看我:「怎麼了?」原以為他會生氣地甩開我的手,但轉過頭看著我的瑛,眼神和語氣卻意外地溫柔。
 
「瑛……對不起。」
 
「妳幹嘛突然道歉?」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剛剛,我說的那些話……惹你生氣了吧?所以……」
 
「我沒有生氣。剛剛那是因為……」
 
「因為?」
 
「不,沒什麼。」
 
瑛把說一半的話收了回去,這讓我更加在意了,忍不住追問:「因為什麼嘛?你話說一半,我很在意啊!」
 
聞言,瑛先是挑了一下眉,接著別開視線:「不管我說不說,妳都會在意,所以我還是不說了。 這個話題就到此結束 ,禁止再發問。」
 
「什麼?哪有人這樣的?這樣犯規啦!」我抗議著瑛獨斷霸道的決定,墊起腳,出奇不意地敲了他一記手刀。
 
「痛。」用手摀著剛剛被我敲到的頭,瑛小聲地嘟嚷著:「犯規的人是妳吧?竟然用色誘……」
 
「蛤?」色誘?誰色誘誰啦?
 
「妳啊……」瑛再度轉頭看著我,正當他似乎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我們後方傳來:
 
「咦?佐伯、未央?」
 
聽到聲音,我和瑛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咦?哈利?啊,春日也在?」就在我聽見聲音轉頭的同時,我這才發現,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我已經跟著瑛離開了水族館,正走在水族館通往車站的商店街上。因 此當看見哈利和春日的時候,我先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針谷……」我偷偷瞄了一下瑛的表情,發現他正皺著眉,似乎有些困擾。
 
「你們那是什麼表情啊?好像本大爺不該出現似的?」
 
唔,哈利說的雖不中亦不遠矣。我和瑛一起出遊的事,是不能讓學校同學發現的。現在被哈利和春日撞見,我不意外瑛會出現那樣困擾的表情。為了不讓哈利再起疑,也為了不再造成瑛的困擾,我只好心虛地否認:「哪、哪有!你想太多了,哈利。」
 
「嗯?是嗎?怎麼看都很可疑啊……你們兩個。」哈利瞇起眼,笑笑地盯著我和瑛。是我的錯覺嗎?總覺得哈利的笑不太單純?
 
「……說我們兩個可疑,那你們兩位又是為什麼會一起出現在這裡呢 ?」似乎不甘心被哈利捉弄,瑛原本有點困擾的表情,此時已經得冷靜,並且同樣瞇起眼,笑著反問哈利。
 
「我們是碰巧遇到的啦!碰巧!」哈利瞄了春日一眼,當他目光回歸到我和瑛身上時,話鋒也隨之一轉:「對了,在這裡遇到你們正好!陪本大爺去一個地方吧!」
 
「欸?去哪?」我有些疑惑。有春日陪伴還不夠,連我和瑛也得去?

「先別問這麼多!陪我去就是了,走吧走吧!」無視我的疑惑,也不等瑛開口回答,哈利和春日便半強迫性地拉著我和瑛往前走……



「喂。」瑛臉色陰沉地死瞪著哈利,要不是礙於有春日在場,我想瑛很可能會給哈利幾記手刀連發。
 
「幹嘛?」不知是不在乎還是沒發現,哈利笑得依然很自在。
 
「為什麼拉我們來卡拉OK?你明知道我……」
 
「我知道我知道。不過我又沒要你唱,只是要你來聽本大爺練唱,給點意見而已。」
 
「要找聽眾,有西本就夠了吧?幹嘛要拖我和未央一起來?」
 
雖然他們兩個說得很小聲,不過我還是「不小心」聽到了他們竊竊私語,而且聽得出來被拖來卡拉OK,瑛有千百個不願意。
 
接下來他們兩個又說了什麼我沒有聽到,只見哈利在瑛耳邊咕噥了幾句,然後就看見瑛的表情瞬間愣了一下,接著立刻開口:「我改變主意了,我要留下來。未央,走吧。」說完,瑛舉步就往指定的包廂走,不過他的表情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
 
「咦?好。」我一邊應著,一邊好奇地詢問哈利:「你們剛剛說了什麼?瑛他怎麼了?」
 
「嘿嘿,沒什麼啦。」哈利笑了笑,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啊,我突然想到有點事,得立刻去辦才行。不好意思,你們先進去唱吧,我辦完事馬上回來。」
 
「咦?可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沒關係啦!不會花太多時間的,BYE啦!」哈利笑著說完,也不等我接話,轉身便往卡拉OK的出口走去。
 
「未央,BYEBYE。」而不知為什麼,春日也帶著神秘的笑意,向我揮揮手之後,也跟著哈利走了出去。
 
見他們兩個突然快閃,我無奈之下,也只好回頭,走進瑛所在的包廂裡。
 
「妳好慢。」一進門,就聽到瑛的抱怨。不過他也立刻察覺到了異狀,問道:「針谷他們呢?」
 
「他們說突然有事要辦,馬上回來。」我聳聳肩,走到瑛旁邊的沙發坐了下來。「咦?你還沒點歌呀?」才剛坐下,我就發現點歌的螢幕完全沒變動。
 
「我又不是為了唱歌才來的。」瑛的聲音跟表情都充滿了不情願三個字。
 
「唔……可是,總不能在哈利他們回來之前,我們兩個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坐著吧?」像這樣不知要做什麼,就我們兩人面對面呆坐著,總覺得…有點尷尬。
 
「說得也是。可是我……」只見瑛皺著眉,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既然來都來了,就點幾首歌來唱,才不會吃虧嘛。」我順手點了兩首拿手的歌,然後將點歌簿遞給瑛:「喏,看你要點什麼歌,我幫你按。」
 
「不用了,我不想唱。妳唱就好。」想不到他竟然彆扭地別過臉,連看都不看我遞過去的簿子一眼。
 
「……瑛,難道說你……」
 
「嗯?」
 
「你就這麼討厭跟我一起唱歌嗎?」除了這個,我實在想不到他如此抗拒唱歌的理由。
 
「蛤?」聞言,他回頭,皺眉盯著我:「妳從哪得到這種結論的啊?」
 
「咦?因為你從剛剛就一直顯得很不情願、好像很討厭、很抗拒的感覺啊……難道不是嗎?」
 
「妳這個人……真的很搞不清楚狀況欸!」瑛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一臉認真地面對著我,說道:「我討厭的不是妳,是『唱歌』!應該說,我現在還會坐在這裡,還不都因為妳……」話說到一半,瑛突然不再說下去了。
 
呃,瑛說他討厭唱歌,但是他現在還坐在這裡,是因為不討厭我?咦,不對,提議來這裡唱歌的人是哈利不是我啊?所以瑛的重點到底是「討厭唱歌」還是「我」啊?
 
被瑛突如其來的發言弄得滿肚子疑惑,我的腦袋一時之間有些混亂,理不出重點來。
 
就在我們兩個都不知該說些什麼的時候,一段耳熟能詳的旋律響起,是我所點的歌來了。「吶,這首歌,你會唱吧?唱一下嘛?」總覺得,不轉移一下注意力,會一直為剛才的話題糾結得無言以對。
 
「…………」瑛接過麥克風,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唱起歌來--一開始我以為是這樣,但是聽他唱完一整首歌之後,我發現並不是那麼一回事。
 
瑛的歌聲聽起來之所以有一搭沒一搭,有時還會落好幾拍,不是因為他漫不經心的關係,而是他非常沒有節奏感。換言之,瑛他……是個音癡。
 
跟瑛認識一年多,我到今天才發現這個驚人(?)的事實!難怪他從一開始就那麼抗拒進卡拉OK,原來這就是他討厭唱歌的理由。不過……儘管如此,剛剛他並沒有拒絕我,而且還為我唱完了一整首歌。想到這點,我突然覺得很開心--這或許代表,我在他心目中,有那麼一點點的特別…吧?
 
也許是我太得意忘形,因為開心而不自覺笑了出來,再回神時,只見瑛像是惱怒,又像是無奈地盯著我:
 
「我唱歌很糟糕妳這麼開心嗎……?」
 
「不是的。能一起唱歌很開心不是嗎?」驚覺自己的笑引起了瑛的誤會,我連忙解釋。
 
「可是我的節奏感很差,沒辦法合上拍子。」
 
「但是,聲音很好聽喔!」這是實話。雖然瑛的節奏感的確不好,但是就音質而言,瑛的聲音真的很好聽。如果能抓住節奏的話,說不定還是能比美人魚歌聲的美聲。
 
「嗯……對聲音我還有點自信。」聽完我的話,瑛沮喪的情緒似乎比剛剛好了一些。
 
「對吧?吶,一起唱歌吧!」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再次把麥克風遞給他。
 
「嗯……」
 
「(太好了!)」本以為他很可能會拒絕,沒想到他肯再跟我一起唱歌!
 
喜出望外的我,就這麼和瑛在卡拉OK裡待到傍晚時分才離開,而這段時間,哈利他們根本沒有再回來過,但是我和瑛兩人都完全忘了有這件事。
 
「瑛,今天真是謝謝你,我玩得很開心。」回家途中,想到今天跟瑛玩了一整天,讓討厭唱歌的他,陪我唱了將近半天的歌,現在還讓他送我回家,真是該向他好好道謝才是。
 
「不,沒什麼。我也……玩得很開心。除了唱卡拉OK之外。下次……再一起哪裡玩吧?」
 
「嗯!」我想也不想地點頭答應。
 
「那……我回去了。明天見。」
 
「嗯,明天見。」我朝著舉步離開的他,笑著揮了揮手,心中已經開始期待明天的到來。
 
然而,這時的我萬萬也想不到,我平靜的校園生活,即將掀起巨大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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