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舞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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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四葉幸運草(18)

  新學期剛開始沒多久,就有不少學妹跑來向東雲晴香打招呼,雖然學妹向學姐打招呼是很自然的事,但是一般不認識的人並不會特別來搭話,只為了要打招呼;因此東雲晴香覺得很奇怪,將這件事告訴有澤與千雪之後,才從她們口中得知:那些刻意來跟東雲打招呼的學妹,真正的目的應該都是為了葉月,而「葉月跟東雲很要好」這件事,打從一年級開始就傳了開來,因此那些學妹才會找上東雲,為的是希望將來能透過東雲,跟葉月說上幾句話。      聽完了有澤和千雪的說法,東雲晴香心裡的感覺有些複雜。      倒不是因為學妹們的「別有用心」,而是這些學妹們並不知道,其實自己也跟她們一樣,只是個視線會追著葉月的身影跑的平凡女生罷了。雖然說學校裡似乎有傳聞她跟葉月很要好,但是一直到目前為止,東雲晴香只覺得她和葉月相處的模式,是一般同學隨處可見的相處模式而已……儘管在她心裡,也希望能跟葉月有更多的交流,能多了解葉月一點,不過具體來說該怎麼做,她一點概念也沒有。再想到如果哪一天,真的有別的女生和葉月也很要好的話……一想到這點,東雲晴香的心裡就有點莫名的不安和不愉快。      想和葉月拉近距離,卻又不希望葉月和別的女生的關係有變化,這種感覺,是不是很自私、很矛盾?自從升上二年級之後,她想著這些事的時間變多了;而這也是因為,她常常想到葉月的關係。      東雲晴香在和學妹們說完話之後,一邊走,一邊又開始想著這些問題,而就在她邊走邊想,路過校舍裏側時,遠遠的,隔著牆,她便看看剛剛一直盤踞在她腦海中的身影,葉月珪本人坐在地上的側影。      「(啊咧?在那裡的人是……葉月同學?)」東雲往前走了兩步,便聽見葉月似乎正在跟某人說話的聲音:      「……別這樣,會癢。」頓了一下,葉月又說道:「吶,你們也讓這個小傢伙加入吧,牠肚子餓了。」      「(葉月同學,到底在跟誰說話呢……)」從沒聽葉月用那樣的口氣說話,疑惑的東雲晴香又往前走了幾步,站在牆邊往葉月的方向探頭望去。      而就在東雲往探看的同時,由葉月所在的方向傳來了貓咪的叫聲,東雲探頭一看,只見葉月靠著牆,坐在地上,手上抱著一隻小貓,另外還有幾隻小貓爬到他身上磨蹭,而母貓則是爬到葉月的膝蓋上,看著葉月手上的小貓。      「(啊,是貓咪母子呢!好可愛喔!)」看見貓咪們蹭在葉月身上撒嬌的模樣,東雲忍不住在心裡喊道。      小貓們在葉月身上爬來爬去,還不時發出「喵、喵」的叫聲,而葉月也用相當溫柔的眼神看著無邪玩耍中的小貓,對著他抱在手中的小貓開口:      「好了,晴香。」      「(咦!?)」突然聽到從葉月口中叫出自己的名字,東雲晴香身體猛然一僵,錯愕不已。      沒有發現東雲晴香就在不遠處,葉月繼續對小貓說道:「別只顧著玩,快點喝奶。」      「(那是小貓的名字嗎?不過為什麼小貓的名字會和我一樣……?)」雖然從狀況理解到剛剛葉月口中的「晴香」是在叫那隻小貓,但東雲晴香心裡卻有了新的疑惑。      「你真的和她一模一樣,我行我素又慢半拍……」看著和東雲同名的小貓,葉月淡笑低喃著。      「(嗚……)」原來在葉月同學的心目中,自己是這種形象嗎?      「你啊,也該主動自己融入大家了……獨自一個人的生活可是很難過的喔……」一邊說著這話,葉月的笑容中似乎隱含了一點點苦澀。      「(葉月同學……)」看見葉月用那樣的表情,說出那樣的話,東雲晴香心中突然一緊,感到有些難過。      葉月同學,明明就這麼受歡迎,但是卻還是露出那樣孤獨寂寞的表情……      剛剛他對小貓說的那句話,其實也是自己的真實感受吧?      雖然葉月被私底下稱之為王子,也很受女同學與粉絲的歡迎,但是也就因為他是「葉月珪」,大家都覺得他難以親近,也沒有多少人肯主動走進他的世界,也因此,葉月的世界,幾乎是他一個人獨來獨往的世界;而這也正是,葉月的表情和眼神,偶爾會不經意流露出冷漠與寂寞的主因吧……      東雲晴香明白:葉月其實不是個非常冷漠的人。他在人前表現出的冷漠態度,也許或多或少有著他刻意與人保持距離的防備;但實際上,更主要的原因,是因為他不擅與人相處的關係。因為,他幾乎總是自己一個人……          「喵……喵?」      就在東雲體會到葉月無意中流露出的真實心境而感傷時,和葉月一起玩耍的小貓們似乎發現了東雲的存在,好奇地向東雲的方向望去,並發出喵喵的叫聲。      「……嗯?」察覺到小貓們的樣子有異,葉月也順著小貓的視線望去,而這一望,卻讓他有些手足無措:「晴香……妳在那裡啊?」因為太過驚訝,葉月連稱呼也忘了改,直接以名字稱呼跟小貓同名的東雲晴香。      沒想到葉月會直接以名字稱呼自己,東雲先是一愣,但也立刻接受了葉月的這種叫法,「啊、嗯。那個,葉月同學……」想要問葉月,小貓與自己同名的原因,心裡也有好多話想跟葉月說,但是東雲晴香卻不知該從何開口。      葉月珪意識到自己剛剛直呼了東雲的名字,雖然看她的樣子並不排斥自己這樣叫她,但他卻相當不自在,很不好意思,無法看著她的臉說話。「……那,請妳暫時顧著這傢伙,我去買貓喝的牛奶。」說完,葉月將手中的小貓塞到東雲懷裡,自己往校舍的另一邊跑去--買牛奶只是個藉口,他需要一點讓自己冷靜下來的時間。      「啊!等等,葉月同學!」      「喵~喵?」      「(真不知誰才是我行我素的人……)」看見葉月匆匆離開,東雲想要追上前去,但是懷中的小貓似乎感覺到不安而發出了叫聲,使得東雲不由得停下動作,站在原地,等著葉月回來。「(不過葉月同學剛剛,看起來真的很寂寞……)」      「如果我也能像你們一樣,能夠讓葉月同學感到開心和放鬆就好了……」忍不住,東雲晴香也對著小貓低語著。      「喵?」小貓當然不可能聽懂東雲的話,只是抬頭,用一雙圓滾滾的無辜大眼望著東雲。         就這樣,一人一貓在原地待了一會兒,一直到葉月買了牛奶回來,上課鈴響,東雲晴香這才離開回到教室去。      雖然葉月回來時的模樣和態度,又恢復和平時一樣,但是東雲此時並不知道,葉月已經發覺到,在他的心裡,無法再將東雲晴香當成「普通同學」看待的事實。      ◇      在閒暇的時間跟貓咪玩,一直是葉月珪平時最喜歡、也最放鬆的時候。      對向來獨來獨往的葉月珪來說,住在學校體育館後面的貓咪一家,就是他最好的朋友。      幾年下來,他已經習慣自己一個人,他不想為了走進他人的世界而刻意迎合他人;像現在這樣自己一個人生活也沒什麼不好,就算沒有什麼朋友也沒有關係……葉月珪一直是這麼想的。       但是,葉月珪所認為的這一切,都在開學典禮,在教堂前遇到東雲晴香那天,開始慢慢有了轉變。      並不是東雲晴香突然闖入了他的世界裡,而是東雲晴香的出現,喚醒了他過去的回憶,連同他的世界,似乎也慢慢變得鮮明。         去年冬天,他發現學校體育館後面的母貓生了小貓,因此常常在閒暇時間到體育館後面餵貓,也因而發現,在幾隻小貓中,體型最小的那隻,動作總是慢半拍,但也不太受其他貓咪的影響,在幾隻小貓中也是最黏他、最愛跟他撒嬌的一隻。      每當看見這小貓,葉月心裡總是會浮現出東雲晴香的模樣,因為他們的行為模式可以說一模一樣,除了東雲並不會像小貓一樣跟他撒嬌這點。也因為他們很像的關係,最後葉月便把這隻小貓取了和她一樣的名字,叫「晴香」。         前幾天在學校午休時間餵貓時,無意中被她看見,而且是在他叫了小貓的名字之後,才發現她在站不遠的地方看著自己……那個時候,不知她是不是聽到了,貓咪的名字和她一樣?      從那時她微愣的反應看來,她應該是聽到了吧。      當時有些反應不過來的葉月,有些無措地直接叫了東雲晴香的名字;一方面是意外她會在那個時候出現在那裡,另一方面也是訝於他才剛想到她,她竟然就出現在他面前。      雖然才剛叫出口,他便意識到對東雲的稱呼過於直接,但看她似乎也不排斥的樣子,葉月也不禁這麼想:如果就這樣以名字稱呼她,他們之間的距離也會拉近……吧?      拉近和她之間的距離……是的,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葉月發現自己有這樣的想法,只是一直沒有付諸實行,因為不擅與人相處的他,不清楚該怎麼做比較好。      過去這一年以來,因為他一直想把她當成普通同學看待,所以或許她也會和其他人一樣,覺得他冷漠而難以親近吧?別人要怎麼想,他一直都抱持無所謂的態度,但是東雲卻不一樣。      一直以來,她都毫無心機地接近他,陪著他,但是他卻因為不知該用什麼立場面對她,而態度顯得有些若即若離。這樣的態度,如果被解讀為「不喜歡她接近」,也不奇怪吧……但是,唯獨只有東雲,葉月不希望自己的笨拙令她誤會,甚至傷害到她。      但是,該怎麼做呢?      自己和她的關係能像現在這樣拉近,都是因為她能毫不厭煩、不懼怕地接近他的關係……      那麼,如果由他主動的話,應該也不會嚇到她吧?      想到這,葉月的視線正好也看見上星期因為工作而拿到的,新撞球場開幕的優待券,心裡便下了某個決定……            「晴香。」隔天到學校,葉月在東雲經過人少的樓梯間時叫住了她。      「啊,葉月同學,什麼事?」聽見葉月難得地叫住自己,東雲笑著走近葉月問道。      「這個星期日,妳有空嗎?」      「嗯,有啊。」      「最近新開的撞球場,要不要一起去?」雖然葉月珪說話的口氣很平淡,不過這可是他第一次主動約女孩子出去,其實心裡也有些緊張。      而聽見葉月竟然主動找自己去玩,東雲晴香自然是想也不想地點頭:「嗯,我去!」      「……是嗎。」聽見東雲應諾,葉月心裡鬆了一口氣。      「那麼,這個星期日,我們約在公車站牌那會合吧?」沒有察覺到葉月的緊張,東雲開心笑道。      「嗯,好。」說完,葉月見有別的同學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因為不想又因為被看見他們在一起,而對東雲造成困擾,因此便結束對話,轉身離開。      「(葉月同學竟然主動約我呢……!)」相對於葉月平淡一如往常的表情,東雲晴香則是為此又驚又喜,呆呆地目送著葉月的背影離去,好幾分鐘之後才回神。         其實東雲並沒有注意到剛剛葉月和她說話時的緊張,仔細看的話,還可以發現他的臉有些微紅;但東雲向來便不是對這方面敏銳的人,因此也錯過了發覺葉月心意的時機。      就這樣,由葉月第一次主動提出的約會,便在星期日成行。只是此時的兩人都想不到,他們竟會在撞球場裡,遇到意想不到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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