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舞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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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神錄【第三十五章】~猶豫與迷惘~

  「也就是說,史達那傢伙,最後是拿這玩意兒偷襲妳啊?」將微型魔力砲拿在手中把玩,萊爾好奇問道。      「是。他說這是『最新型』的微型魔力砲,從他所說的話聽起來,這似乎是狄克勒王國研發的最新型武器;再從名字推測,這種魔力砲的威力,可能是取決於使用者的魔力。如果能夠將其改善量產,說不定反而可以成為我軍的新武器……」雖然史達使用這支魔力砲攻擊她並沒有成功,但婕娜就是因為想到這點,所以她才會將這支魔力砲帶回帝國。對實力普通的一般軍隊而言,這種砲或許真的會是一種新的威脅。      「嗯……聽起來好像滿有趣的。把這個拿給梵維迪那個武器狂研究的話,說不定真的能造出更新奇的玩意兒來……」萊爾晃了晃手中的微型魔力砲,說道。      「那麼,就把那支魔力砲拿給梵維迪研究開發吧。這對充實我軍軍備和科技,應該會有所助益。」雷法西昂決定了微型魔力砲這個戰利品當前的用途之後,繼續說道:「接下來,我們來討論古書,也就是我們發起邊境這一戰真正的收穫。」說著,雷法西昂拿出向湛雅皇朝借來的古文物,放置在桌上:「在你們出征這段期間,我仔細看過這兩本書冊,以及這些紙片,也解讀出其中的內容了。關於『風神』的部份,是描述『風神』與上古的蒼風大陸,也就是現在的湛雅皇朝的前身的神話故事;而『雷神』的部份,因為文字以及年代都與我們所擁有的古書一樣,所以我進一步將它們和古書做比對、考究,發現……」      「發現……?」對古書充滿濃厚興趣的婕娜,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就跟我們之前推測的一樣,『雷神』部份的資料,記載著上古上級雷系魔法,以及……召喚『雷神』的還神術。因此,湛雅皇朝中,有人已經知道 ,甚至能夠使用還神術的可能性非常高,而且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霆王閻霽玥。」雷法西昂說著,頓了一下,對著婕娜與萊爾兩人問道:「雖然你們在邊境之戰時,因為戰場分開而沒有看到閻霽玥的戰鬥情況,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閻霽玥對上夜珞曇,是毫髮無傷地獲勝,對吧?」      「嗯,沒錯。」萊爾答道。      聽完萊爾的回答,雷法西昂接著問出重點:「那麼,閻霽玥與夜珞曇戰鬥的時候,四周的天候或是自然環境有沒有出現什麼異常的現象?」      「異常現象……在萊爾將軍擊退伊蕾戰爵,我們三個人會合之後沒多久,戰場東方的天空突然變的異常昏暗,而且隱約可以看見幾條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後來還傳來陣陣的悶雷聲,還有沉重的魔力所帶來的壓迫感。那個方向,正好就是當時閻霽玥所在戰場的方向……」婕娜邊回答,邊回想著當時的情形。但是她卻沒將當時聽到一個陌生女聲的事告訴雷法西昂,因為當時就只有她聽見那個聲音,很有可能只是自己的錯覺罷了;可能是錯覺的事,就不能當作事實呈報。      「…………」聽見婕娜的回答,萊爾若有所思,但沒有說話。      而雷法西昂聽完婕娜的回答之後,立刻聯想到某些可能性,又問:「昏暗的天空和陣陣的悶雷嗎……婕娜,妳當時感覺到的魔力,只有一種嗎?」      婕娜搖摛頭,答道:「……不,雖然不是非常確定,但我覺得當時至少有兩種以上的魔力,互相交纏在那個空間,感覺就好像有什麼非常強大的東西在接近……不過,所有的異象並沒有持續很久,就在一聲巨響後全部消失了。因為沒有看到現場的確切情況,所以我也不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會造成那種異變。」答完霤法西昂的問題,婕娜仍掩不住好奇,追問道:「請問……那種異常現象,跟『還神術』有關嗎?」從雷法西昂的問話,婕娜聯想到這種可能性。      「……很有可能。」雷法西昂看著婕娜,沉默了一下,才開口答道:「再加上湛雅皇朝輕鬆自若地借出『雷神』相關的古文物這點來看,我想閻霽玥就算不會還神術,至少也看得懂古書上的內容。不過,如同妳所說的,沒有現場看到情況,沒辦法下百分之百的定論。只能說這種可能性非常高,是我國未來不得不防的重點之一。」      「這樣啊……」婕娜針對雷法西昂的回答思考了一下,又問:「同一種還神術,有可能有兩人以上使用嗎?」      「不可能。」雷法西昂毫不遲疑地答道:「九種元素對應九位絕對神,能使用『還神術』的人只有被神選上的人;而一位絕對神不可能會同時選上兩個人賦予使用『還神術』的能力,因此也不可能有兩人以上能使用同一種還神術的情況。湛雅皇朝中一定也有人明白這種情況,所以才敢下出借還神術相關古物的決定。」      「原來如此……」聽到這,婕娜想請雷法西昂教她「雷神」或「風神」相關的還神術的想法,宣告破滅。      「雖然知道湛雅皇朝『有可能』有人能使用『雷神』之還神術,而『風神』也極可能在出現在湛雅皇朝中;但是就結論來說,我方並沒有損失什麼,反而掌握到了很多新的線索,這些線索將會是日後我方的有利籌碼。」看見婕娜一閃而逝的失望,雷法西昂露出帶著自信的淡笑,說道:「不要急躁,婕娜。把握先機,掌握最多情報,並且採取正確的行動,才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是。」      「那……假設湛雅皇朝能使用風神與雷神之還神術的人,接下來,我們應該做?」問話的人是萊爾。對於還神術的事,他其實不感興趣,他有興趣的,是雷法西昂接下來採取的動作。      「先把湛雅皇朝送來的古物資料備份起來;同時行文給洛藍德將軍,要他派兵仔細整頓、清查從邊境之戰中佔領到的領地,尤其是米絲魯山的遺跡,並且將情況回報給我。目前所得到的幾乎都是使用『還神術』相關的資料,但是我所在意的『使用還神術之後的結果』,以及還神術真正的起源,目前不是完全沒線索,就是資料殘缺不全。」雷法西昂分析道:      「總之,先將我們手中能掌握到的線索集中、掌握起來;至於掌握到的情報該怎麼利用,日後我會視情況決定。暫時,表面上先按兵不動,暗地收集情報,順便繼續觀察其他國家的動向。閻霽玥會急著將夜珞曇帶回國,絕對不會只是因為私人感情而已;而之前將菲德希斯召回狄克勒首都的密令內容也很值得探討……湛雅皇朝與狄克勒王國,內部可能有不可為外人知的隱憂。只要留心觀察,一定能找到這兩國的破綻並加以利用。」      「我明白了。」婕娜應聲:「那麼,我立刻就去備份湛雅皇朝送來的資料,並且行文給洛藍德將軍。」說完,婕娜轉身要走,但卻被雷法西昂叫住:      「等一下,婕娜。」      「您還有什麼吩咐嗎?」婕娜走回雷法西昂面前,恭敬問道。      「我將妳在這次邊境之戰的表現上報給政樞院以及皇帝陛下,我想也該是時候將妳引見給朝中重臣們,以及皇帝陛下了。陛下決定後天在皇宮接見妳,所以,後天早上,妳要做好準備,跟我一起到皇宮進見皇帝陛下。」      「是,我知道了。」      「還有,等一下妳離開之後,不妨先到軍樞院的會客區去繞繞吧。在那裡,妳應該會找到驚喜。」      「驚喜?」婕娜不明白雷法西昂口中的「驚喜」是指什麼。      「妳去就知道了。」雷法西昂不明說,只是笑著答道。      「是。那麼,我就此告退了。」說完,婕娜一邊帶著疑惑的表情,一邊轉身走出了雷法西昂的執務室。         在婕娜離開之後,執務室中只剩下萊爾與雷法西昂兩人。          雷法西昂唇角微揚,看著萊爾,淡笑道:「剛剛,婕娜在回答我的問題時,你似乎若有所思呢?你有想到其他的事嗎?萊爾?」      「不愧是雷法西昂大人,能夠看穿我的想法。」萊爾笑了笑,坦然答道:「剛才婕娜所回答的的確是實話,不過,她的回答卻有所保留。我想,她是猶豫了一下,才決定不把那些事說出來的。或許她覺得那些是小事,並不重要,但我還是覺得不太尋常……」      「婕娜沒說出來的……?什麼事?」萊爾的話,引起了雷法西昂難得的疑惑。      「戰場東方的天空出現異狀,我們三個人的注意力都被引了過去,而也就在那個時候,我注意到婕娜的模樣突然有些不太對勁,臉色蒼白、額冒冷汗;我問她是不是受傷了,她卻說沒事,只是聽到一個尖銳的聲音……不過,婕娜口中那個尖銳的聲音,我和洛藍德都沒有聽到,只聽到『轟』的一聲巨響,之後天色就恢復正常了,而婕娜的異狀也跟著消失。」萊爾將婕娜沒有說出來的事,向雷法西昂說了一遍。      「是嗎……」聽完萊爾說的話,雷法西昂若有所思:      「(如果那個時候,戰場的東方有人使用『還神術』,才造成景物天候發生異象的話,那麼婕娜聽見萊爾他們聽不見的聲音、以及她的異常,很有可能不是巧合或是錯覺,而是『共鳴現象』--具有極高魔力,以及某種特質的人,在一定距離內,有人使用『還神術』時,自身的魔力與潛意識對『還神術』產生共鳴,彷彿要隨之覺醒、起舞的感覺。這種人具備著使用『還神術』的潛力,因為他們很有可能成為被神選上的人……如果婕娜那時的情況就是『共鳴現象』,那代表婕娜也是這類型的人;若是這樣,我是否該開始慢慢教婕娜『還神術』?但是,如果『還神術』真是如我所想的那樣,就不能冒然讓婕娜嘗試……)」      「雷法西昂大人?您怎麼了?」見雷法西昂難得陷入這麼久的沉思,萊爾忍不住好奇出聲問道。      「不,沒什麼。抱歉,繼續你要說的事吧。」      雷法西昂的沉思,和婕娜應有很大的關係--萊爾心裡如此猜想著,但也不說破,只是轉了個方向,說道:「我要說的事,就只有剛剛補充的那件事而已。不過,有另一件事,我一直在想,卻一直沒辦法確定。」      「什麼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得太多了……您似乎,給了婕娜很大的保留空間。」萊爾直視著雷法西昂,說話的眼神與口氣,比起下屬對上司,還更像對著相識很久的親友說道:「雖然婕娜剛離開亞德倫軍事學校,投入我軍,不過邊境之戰上,我看見她有與狄克勒的戰爵之一對戰的實力。雖然說對方可能因為試探而沒使出全力,但婕娜當時也不像是用盡全力的樣子;由此可知,邊境之戰,其實只派洛藍德和婕娜去就夠了,甚至,只派婕娜去也可以。但是,您卻還派我去『幫忙』,還特地交待讓婕娜避開與『五爵』成員對戰的情況……您是否基於某種理由,刻意不讓婕娜展露太多鋒芒,避免讓外人注意到她?」      「……是。」雷法西昂停頓了半秒,答道:「雖然我想你遲早會發現,但沒想到會這麼快……不愧是萊爾。」      「那個理由……是基於『保護』嗎?」萊爾露出瞭然的微笑,又問。      「……有一部份是的。另一個理由是:非必要,不要輕易展現自己手中的王牌。保留實力,日後可收到很多額外的效益。」萊爾的問題,其實也是雷法西昂在心裡問過自己的問題。雖然他不確定答案中何者的成份居多,但兩者都有是事實。「抱歉,萊爾。我無意要你代替婕娜吸引敵人的注意力,只是為了謹慎起見,才會要你跟婕娜一起參戰。」      「我明白。」萊爾不以為意地笑了開來,「我不在意敵人是否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反正一直以來我也都是眾人注目的焦點。我想知道的是,您目前給婕娜的定位在哪裡而已。現在問題問完了,我也該告退了。」說完,萊爾向雷法西昂行了個禮,轉身走出執務室。      「(保護……嗎?)」萊爾離開之後,雷法西昂在站窗邊,再次陷入沉思--想不到自己還會再一次地,對單獨一人產生這樣的心情。      七年前,他以為他從今以後只會想著如何保護帝國;想不到七年後,除了帝國之外,他還會想保護另一個人……      「(真是的,我到底在迷惘什麼呢?為了帝國,這麼做是正確的。我並沒有把婕娜當作誰的替身……)」想到七年前的過往,雷法西昂露出一絲苦笑,隨即轉換了心情,為有些迷惘的思緒找了個定點:「背負傷痕的人,一個就夠了。」望著窗外的藍天,雷法西昂眼裡帶著目己也沒察覺的哀傷,低聲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      離開執務室之後,婕娜照著雷法西昂說的,來到了軍樞院的會客區,想看看雷法西昂說的「驚喜」是指什麼。          才剛到軍樞院,一旁的接待便向婕娜搭話:「請問,您是婕娜.亞里森從佐嗎?」      「我是。什麼事?」      「是這樣的,在二號會客室有您的客人。雷法西昂元帥交待,若是您來了,就轉告您這件事。」      「我知道了,謝謝你。」向轉告的接待道了謝,婕娜立刻往二號會客室走去。      來到二號會客室,打開門,映入婕娜眼中的,是一個有著一頭金色短髮的熟悉身影--      「西玲!」看見一陣子不見的好友,婕娜有些驚訝,同時也露出了開心的笑容,迎上前去。「原來雷法西昂大人說的『驚喜』就是妳……妳什麼時候來帝國的?」      「嗨,婕娜。」西玲同樣笑著對婕娜揮揮手,接著兩人便一起坐下,開始聊起近況:「我是在妳剛出征到國境那時來的。因為是來工作的,所以就沒事先通知妳。」      「工作?」      「是呀。離開亞德倫之後,我就到北安格隆加入了芙蕾雅學姐的傭兵團;這次有機會來帝國,是因為芙蕾雅學姐工作任務分配的關係。看妳的樣子……好像是在狀況外呢?雷法西昂元帥沒跟妳說嗎?」      「說什麼?」西玲的話讓婕娜越聽越疑惑。      「嗯……」西玲停頓了幾秒,想了想,才開口答道:「反正妳現在已經回到帝國,任務也結束了……跟妳說應該也沒關係。其實,在帝國和狄克勒王國開戰之前,雷法西昂元帥曾寫信給芙蕾雅學姐,信的內容就是要委託這次的工作:雷法西昂元帥要芙蕾雅學姐,在兩國在邊境開戰的期間,到狄克勒王國,監視一個名叫『菲德希斯』的人,要是他有回到邊境的可能,就牽制住他的行動,直到戰爭結束。而我這次的工作,就是擔任在帝國側的消息傳遞,所以才會在你們出征之後來到帝國,為的就是將你們出征後的戰況,從帝國回報給芙蕾雅學姐。」      「原來是這樣……。」原來……雷法西昂大人之前說的「預防」,指的就是讓芙蕾雅學姐去牽制菲德希斯……聽完西玲的說明,婕娜恍然大悟。「那麼,妳的工作已經做完了嗎?」      「嗯。工作的確是完成了沒錯,不過芙蕾雅學姐知道妳人也在克羅倫斯帝國,所以允許我工作完成後,再在帝國停留幾天,可以跟妳好好聚聚,鬆口氣。我也向雷法西昂元帥說工作完成後,我想多停留在帝國一陣子的事,所以他就安排我在帝國暫住,並且告訴我,今天妳會有空,想找妳可以到這裡的會客室來,果然讓我等到妳了。」      聽西玲答完,婕娜再次露出笑容:「那,明天我剛好有空,妳要不要跟我一起在瑟克洛逛一逛?」      「好啊。好久沒有和妳一起逛街了,那就這麼說定囉!」婕娜的提議,西玲立刻一口答應。      「嗯。那明天早上妳再到這裡來,我們在這裡會合後,再一起出發吧。」      「好。」      就這樣,兩個女孩一起約好了明日的首都參觀之行。只是此時的婕娜並沒有想到,明天她會從好友西玲的口中,聽到令她錯愕又措手不及的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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