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舞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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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戀曲(12)

  某日,在下午放學後,正打算要回家時,我突然想到有東西忘在教室,因此便匆匆忙忙地往回走,卻在經過音樂教室時,聽到似乎從音樂教室裡傳來吉他的聲音,輕快悠揚的旋律吸引了我的注意,於是忍不住停下腳步,站在教室門前,聆聽起那悅耳的樂音。      不過那輕快的旋律很快就停止了,由於好奇如此悅耳音樂,是什麼人彈出來的,因此懷著期待的心情,慢慢地拉開音樂教室的門,然後我看見了一個髮型很有個性,看樣子應該是和我同年的男同學坐在教室裡,手裡正拿著一把吉他,他似乎對吉他做了些微的調整,正打算繼續彈奏,不經地抬眼,他發現我正站在教室門口。      「妳聽到了?」看見我站在門口,他放下吉他,站了起來,有些緊張地問道。      「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站在這裡偷聽的。只是……覺得剛剛的旋律很好聽,所以就忍不住停了下來……」      「好聽是當然的,因為是本大爺的曲子嘛!等等,在說這個之前……妳是誰啊?」只見他露出很自豪的笑容,但下一秒,他立刻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收起笑容問道。      「啊,抱歉,我忘記自我介紹。我叫月波未央,是一年級的。你呢?」我在簡短的自我介紹後,也詢問起這位男同學的名字。      「針谷……」      「咦?什麼?」因為他最後的名字說得太小聲,我沒有聽清楚他叫什麼名字。      「針谷幸之進!通稱『哈利』。」他突然加大音量答著,然後用很認真的表情說道:「以後叫我要叫『哈利』,知道嗎?」      「啊,嗯……」我點點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這麼執著要人家叫他哈利,但是從善如流也沒啥不好。      「話說回來,妳說妳叫月波未央?」      「嗯。」有什麼問題嗎?      「原來妳就是那傢伙常常提到的女孩子啊……嗯……」哈利若有所思地,笑著打量我。      「請問……」感覺他的語意和表情都有點怪,我忍不住問道:「那傢伙是指?」有誰和哈利講過我的事嗎?      「喔,那傢伙是……啊。」哈利話說到一半,視線突然飄到我的身後,說到一半的話也停了下來。      不明白哈利為何突然頓住,好奇地循著哈利的視線往後一看,「啊,佐伯同學。」我看見佐伯同學從走廊的那端,正朝著我們所在的方向走過來。      「嗯?妳在這裡幹嘛?」佐伯同學邊說邊朝著我走來,直到走到音樂教室門口,他才發現有另一個人:「咦?針谷?」他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看著我跟哈利。      「咦?」此時不只是佐伯同學感到意外,我也很意外地看著他們兩人:「你們認識?」      佐伯同學微微皺眉,答道:「啊,嗯……」      「叫我哈利!」哈利瞪著佐伯同學,一臉嚴肅地糾正他的叫法。      「不要。」他毫不猶豫地拒絕,然後看了哈利一眼,轉而看向我,追問:「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沒做什麼,她剛好路過音樂教室,所以剛好碰到而已啊。」哈利答完,看著佐伯同學的臉,問道:「你看起來心情好像不太好欸?怎麼了?」      「沒有啊,我哪有心情不好。」佐伯同學別過頭,回道。      「嘿……是這樣嗎?算了,本大爺有事要先離開了,你們慢慢聊。」哈利帶著我無法理解的笑容看著佐伯同學幾秒,丟下這句話之後,便轉身離開。         等哈利走遠,佐伯同學看著我,「妳這個時間到音樂教室幹嘛?」      「呃,因為我把東西忘在音樂教室裡了,所以過來拿東西……」如同哈利說的,他的心情……看起來似乎的確不怎麼好。      「所以,妳就碰到剛好要從音樂教室離開的針谷?」      「嗯。」奇怪,我怎麼有種……被盤問的感覺?      「那,妳東西拿完了嗎?」      「啊,我忘了!」被他這麼一說,我才想起我最初來音樂教室的目的,連忙走進教室,把忘了的東西拿出來放進書包裡,然後走出音樂教室。      「妳這傢伙真有夠迷糊的……」      才剛拿完東西走出音樂教室,便聽到他的碎碎念,我不滿地反駁道:「我哪有迷糊,也不過才忘記這一次而已!」      「妳只是『到目前為止』忘記一次而已。總之,東西拿完了,快點回去吧,再拖拖拉拉的,會趕不上開店的時間的。」      「啊,對喔,今天要打工,得快點才行。」被他這麼一說,我連忙加快腳步,準備快步離開學校,但走了幾步之後我才發現:「啊咧?佐伯同學,你要跟我一起走嗎?」看見他走在我身邊,我疑惑著。      平時不都一下子就跑得不見人影了嗎?      「妳這傢伙……真的是我有史以來看過最後知後覺的人了!妳以為我幹嘛要站在這裡……算了,快點走啦!」他瞪了我一眼,然後把視線轉到前方,邊走邊對我催促道。      「啊,嗯。」嗚嗚,有必要說到後知後覺嗎?不過剛剛,他好像說了一半,就硬是把話切斷了……是我的錯覺嗎?看他心情不好我也沒再追問下去,心裡雖然感到疑惑,但仍是追上了他的腳步,一同離開學校。         當天在珊瑚礁工作時,我發現他偶爾好像會露出在想事情的樣子,而到了要打烊時,他倒完垃圾,很難得地並沒有立刻幫忙打掃,反而是坐在櫃檯邊,不知在想些什麼。      「佐伯同學,」將自己的打掃工作做到一個段落後,我走到他身邊,忍不住問道:「你在做什麼?」      「嗯?呃,妳、妳幹嘛突然靠過來啊?」他轉頭看見我,露出了臉紅而有點慌張的反應。      嗚……我的臉真的有這麼可怕嗎?我被這反應打擊到了。      「我看你今天好像一直在想事情,想到連打掃工作都沒有做,所以我才好奇你在想什麼啊。」不經意地瞄見桌上放了一張紙,我好奇地把頭湊過去看:「這是什麼?」      「哇!妳靠太近了啦!」      「因為我想看那張紙上是什麼東西嘛!」看見他可疑的反應,我越來越好奇了。      「……我在想店裡的新菜色啦。」      「新菜色?」那你幹嘛臉紅?      「嗯,爺爺說想新增一些甜點,所以我現在正在想甜點樣式的構圖。」說著,他將桌上的紙拿起來遞給我。      「啊,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而且外觀看起來也好可愛喔!」我看著紙上畫的那些蛋糕以及點心,忍不住驚嘆道,很佩服他能想出這些可愛的甜點。「吶,這些已經都決定要當成商品了嗎?」看著圖上畫的可愛點心,有興奮地問道。      「還沒。這些只是草圖,我還沒跟爺爺討論……」      「瑛,你想好了嗎?」我跟他聊到一半,老闆也正好從廚房裡走出來。      「嗯,大致上都想好了,草圖也畫好了,接下來就只差討論決定了。」說完,他從我手中接過那張草圖,遞給老闆看。      「喔,看起來都不錯的樣子呢!」老闆仔細地看完草圖,笑著說道:「那麼,就從裡面挑兩個來當新的商品吧。」      「那,老闆覺得要挑哪兩個比較好?」雖然只是手繪圖,但由於每個都很可愛、也很精緻,我忍不住搶在佐伯同學開口之前,興奮地問著老闆。      「這個嘛……」老闆笑著看了我和他一眼,又將草圖遞回到他面前,「因為這次是想增加年輕人愛吃的甜點,所以就交給你們年輕人決定好了。」      「欸?」我和佐伯同學不約而同地發出疑惑的聲音,臉上的表情也一樣錯愕。      「那就拜託你們了。」說完,老闆便又走進廚房去忙,只留下我和他呆在原地發愣。         「……怎辦?」我望著他,問道。      「還能怎辦?就照辦啊。」他答完,轉過頭看著我:「……看著圖選的話,妳喜歡哪個?」他把草圖推到我和他中間,讓我們兩人都能看到圖,問道。      「唔……好難選喔。不過,如果光看圖片和配色的話,我會選海洋蛋糕跟餅乾船。」我看著圖想了一下,指著圖上一個以藍色和白色為主的蛋糕,以及一個看起來像是工藝品,上面註解是餅乾的船型圖片說道:「海洋蛋糕的藍白雙色,會讓人聯想到珊瑚礁,而且藍色的滾邊看起來就像海浪一樣,和白色的部份搭配,就像漂亮的海灘,上面的裝飾也很可愛,所以我覺得很喜歡,拿來當珊瑚礁的新商品再適合不過了;至於餅乾船,這種看起來精緻,吃起來方便的點心,吃的時候應該很能放鬆心情,我很喜歡這種點心。那……佐伯同學你呢?雖然圖是你畫的,但你喜歡哪個?」說完自己的看法,我轉而問起他的意見。      「咦?嗯……我也……跟妳一樣。」他看了草圖一眼,又轉頭看向我,露出笑容說道:「既然妳也喜歡的話,那就決定用這兩個吧。」      「真的?」聽到他採用了我的意見,我感到非常開心,「不過,圖片看起來好細緻啊,真的要做成功,恐怕難度不低吧?」不過,我馬上想到了現實問題。      「嘿,這個妳就不用擔心了。既然畫的出來,我就已經想到要怎麼做出來了。」他胸有成竹地笑道。      「你好厲害喔,佐伯同學!」這可不是阿諛奉承,而是發自內心的讚嘆。「吶,我也可以參與試作嗎?好像很有趣的樣子欸!」然後,我忍不住向他提出了要求。      「…………」      見他沒回答,我有些失望:「不行嗎?」      「妳幹嘛露出那種表情啊……」他頓了一下,「如果只是負責試吃跟裝盤,應該可以吧……」最後,我聽到他小聲地說出這句話。      「太好了!能試吃到新的甜點,我已經開始期待了!」聽到他這麼回答,我不禁樂得眉開眼笑。      「妳喔……」      「喔呀?小姐妳還沒回去呀?」老闆似乎從廚房忙完走出來,有些意外我還留在店裡:「現在已經很晚囉,瑛,你該送小姐回去了。」      呃?這句話聽起來好像有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是怎麼個怪法……是我想太多嗎?      只見佐伯同學聽完老闆的話,沒有多說什麼,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我說道:「走吧。」      「啊,差點忘記說了。」就在我也起身準備和他一起走出店門時,老闆突然又開口:「店裡有些東西不夠,是該再採買的時候了。小姐妳明天有空嗎?有空的話,我想請妳陪瑛一起去買東西。」      難得老闆開口要求,我想也不想地點頭答應:「嗯,好啊。」      「…………」佐伯同學沒說什麼,只是看了老闆一眼,然後默默走出店門。      我跟在他的身後走了出去,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一輪明月高掛在天上,月光撒落在海面上,為漆黑的夜色增添了幾分神秘柔美的明亮。      看見這幕景色,我不禁又想到那個人魚與青年的故事。      在一個有月光照耀的夜晚,青年終於決定搭船出海尋找人魚……      那個青年,最後究竟有沒有找到人魚呢?      如果他們能夠再度相遇的話,一定不會想再分開了吧……         「怎麼了?」一直到耳邊傳來他詢問的聲音,我才從故事的情境裡回過神。      「不,沒什麼。只是看到被月光照耀的海面,我突然想到一個故事。」      「故事?」      「嗯,一個美麗的人魚少女和一個青年相戀的故事。和童話的那個人魚公主的故事不同,但同樣有些悲傷的故事。」繼續邁開步伐走著,我對他提起了一直深印在我腦中的那個故事。      「…………」他沒有立刻接話,只默默地走在我身邊,過了好幾分鐘後,才又開口:「妳……」      「嗯?」      「不,沒事。妳家已經到了。」不知不覺,我們又已經走我家門口,「明天的事……」      「啊,採買的事對吧!明天我們早上十點半在展翼車站集合再一起去吧?」      「嗯,就這麼決定了。」      「嗯。謝謝你送我回來,晚安。」      「不客氣,晚安。」說完,他緩緩地轉身離開。      我笑著對他的背影揮揮手,然後轉身走進家門。      想想一整天下來,還真發生了不少事,而在和他一起經過那片海灘時,我又想起了那個故事,也再次將他和故事中的那個青年的影像聯想在一起……      明明今天就是那麼愉快的一天,但我卻還是聯想到那個沒有結局的故事……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那一天所產生的這個疑惑,我一直到很久以後,才想到答案。         =======================            想不到讓哈利登場,我會寫了整整一集(汗)   佐伯瑛的醋意跟關不起來的寵溺模式讓這回篇幅不小心變得很長……囧      我越來越無法說服自己這兩人真的還沒告白交往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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