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舞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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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神錄【第二十六章】~最後的測試~

  從特訓開始已經過了三天。三天來,雷法西昂將上古中級的水屬性攻擊魔法咒文,全都教給了婕娜,而記憶力絕佳的婕娜也只聽過一次,便都牢牢地將咒文正確無誤地熟記在腦中。只是,記得咒文是一回事,但是真要能完整將咒文詠唱完,並且成功地發出魔法,又是另外一回事。      「(為什麼又失敗了?失敗的原因,到底是什麼?是我的魔力不足?還是注意力不夠集中?)」婕娜看著自己的雙手,思索著詠唱完咒文後,為何無法成功發出魔法的原因。「(這三天來,雷法西昂大人也沒有特別跟我說什麼……是他想讓我自己想出其中的關鍵,還是只是因為我的能力不足呢?)」轉頭望向一旁的雷法西昂,婕娜不自覺露出困惑的表情。      「婕娜,先暫停。」當看見婕娜露出充滿困惑的表情望向自己時,一直默默看著婕娜練習的雷法西昂終於出聲要婕娜暫時停止練習。      「但是,我現在還沒練出成果……」      「凡事會失敗總有原因,堅持固然重要,但是一味地往前衝不見得是最快到達目標的方式,找出成敗關鍵才是重點。過來這裡休息一下吧。」      「……我明白了。」婕娜依言走到雷法西昂身邊,與他一起在岩地上席地而坐。      練習剛開始的時候,也就是三天前,婕娜還一直拘泥於她與雷法西昂之間上司與下屬的關係,因此在雷法西昂當天說要負責兩人的飲食及其他瑣事,一直到她特訓完成為止那時,婕娜大大吃了一驚,並且告訴雷法西昂,至少生火煮飯這事得讓她來做才合理,但雷法西昂卻以要她專心練習為由,駁回了她的提議。      然後三天來,婕娜的的確確見識到了雷法西昂在戰鬥與軍議以外的能力與樣貌,雖然對於雷法西昂會這些跟他的身份不是很符合的事感到有點意外,但是真正讓婕娜更覺得不可思議的是,以他的身份,竟然會願意為她做這些……儘管是為了特訓,但其實只要他一聲令下,自然會有人來打理這飲食起居的一切,他大可以不必做到這種地步。      而就算已經這樣受他「照顧」了三天,現在坐在他身邊,婕娜也還是仍會感到有些不自在……並不是因為他是她的上司,但實際上到底為什麼會覺得不自在,原因,她也說不上來。         望著沉思中的婕娜,雷法西昂不知道她心裡在思考些什麼,只是沉默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婕娜。」      「是?」聽到雷法西昂叫自己的名字,婕娜抬眼望向他。      「特訓到現在,妳覺得妳有可能在未來半個月內,練成上古中級魔法的無詠瞬發嗎?」      「咦?您為什麼會這麼問?」      「在嘗試某些事時,有時候就算失敗了,但卻會在一瞬間察覺到成功的要訣,或者是有成功的預感……雖然這種事聽起來像是某種直覺,很不可思議,但是許多事能否做得到,這種感覺是判斷的關鍵。」雷法西昂看著婕娜,認真地說道。      「嗯……」聽完雷法西昂的話,婕娜微微低下頭,想了一下,答道:「剛開始那天,我覺得連念完咒文都有問題,但是撐過來之後,到了第二天,能詠唱完咒文,元素也能順利凝結的時候,我還以為能夠順利成功,但沒想到元素只凝結了一瞬間,就又立刻瓦解了……不過,我每次重試的時候,都覺得有希望成功,從來不覺得做不到。」婕娜說的是實話,只是一直到現在,她仍然不知道失敗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是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想應該單純就是妳還沒抓到要訣的問題而已了。」      「但是……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失敗的原因在哪裡。」不是魔力不足,也不是注意力不夠集中,那,到底問題出在哪?      雷法西昂看了婕娜一眼,右手輕輕一揚,以魔法將面前的乾柴堆點著了火,再將視線轉移到熊熊燃燒的柴火上,開口說道:「上古魔法的特性之一,就是必須耗費更多的體力和魔力,才能凝結比我們現在用的魔法濃度更高更多的元素,順利發出威力強大的魔法。上古的大氣中,元素含量和濃度都很充沛,但是現在的大氣成份,元素質量遠不如上古時期,所以造就了現代魔法和上古魔法使用上的難度差異。」      「呃,也就是說……」聽著雷法西昂的提示,婕娜似乎找到了一個成功的可能性……      「也就是說,以現代魔法出招的方式,我們只想到要使用魔力將元素凝結成想要的效果就好,不用去考慮元素屬性;但是由於上古魔法的元素質量需要很高,所以假設想使用的是火屬魔法,就必須將自身的魔力,多加集中在凝聚火元素並使其能具體發出的轉換上,當然,水屬性的魔法也是一樣的道理。」說著,雷法西昂再度將視線移到婕娜身上,淡笑說道:「當初我是想到這點才練成功的,妳可以參考看看。」      「是!那麼,我馬上去試……」      「等等。」雷法西昂叫住正想站起身的婕娜。      「咦?」      「既然都坐下休息了,就乾脆養足精神再繼續練習。現在先來解決吃的問題吧。」      「是。那,今天的晚餐,請讓我來做吧!我想……順便轉換、放鬆一下心情。」      「……妳要做晚餐,沒有問題嗎?」看著婕娜站了起來,雷法西昂一臉認真地問道。      「請您放心吧,再怎麼樣,我的料理技能也是有通過亞德倫的測試的。」以為雷法西昂擔心的是自己的手藝問題,婕娜也很認真地回答。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問的是,妳不累嗎?」      「啊?嗯,沒問題的。」意會到雷法西昂擔心的是自己的體力,婕娜露出了笑容:「如果連做這點事都不行的話,我是無法取得亞德倫的A級資格的。」雷法西昂元帥,果然是個體貼而溫柔的人……      聽完婕娜的回答,雷法西昂也就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婕娜準備晚餐。      說起來,以雷法西昂的出身背景,原本他也應該是個與打雜煮飯這種事無綠的人。只是進了亞德倫之後,由於亞德倫的基本訓練,是要能夠在戰爭的環境中,也能持有基本的求生技能,才能夠在嚴苛的戰場上生存下來,因此就算不拿手,他也多少學會了最基本的生活技能。      剛剛要不是婕娜提到她擁有A級的資格,雷法西昂幾乎真的忘記她也是過受過跟自己一樣嚴格軍事訓練的人。      光只是看到她這三天的疲憊,一天比一天加重的模樣,他剛剛竟然忘記根本不是一般人,沒有多想,那句「妳不累嗎?」就這樣衝口而出--想不到自己現在竟然還會忘記這種事,「(是不是不小心在不自覺中,對她保護過度了呢?)」雷法西昂在心底苦笑著,提醒自己不要因為個人的感情,而迷失了對婕娜應有的態度。      然而更讓雷法西昂意外的事還在後面。      雖然婕娜本人說得很含蓄,不過她的料理手藝之好,遠超過他的想像。至少,絕不僅止於「能通過亞德倫的測驗」的程度。      「如何?我做的東西還可以嗎?」坐在雷法西昂身邊,看著他第一次品嘗自己做的料理,婕娜忍不住開口問道。      「嗯。很好吃,可以媲美皇宮的御廚了。」雷法西昂淡笑依舊,坦率地說道:「雖然一開始就不覺得妳做的料理很糟,但也沒想到妳會這麼擅長做菜。亞德倫軍事學校的料理要求,應該沒有這麼高吧?」 開玩笑般地說著,他很好奇婕娜的這等手藝是怎麼來的。      「聽您這麼說真是太好了。」雷法西昂的稱讚,讓原本有點緊張的婕娜也笑了開來:「亞德倫的料理要求是能吃就好了。只是我平時常跟西玲比賽,就連做料理也不例外,所以不知不覺就……」      「也就是說……料理手藝,也是因為不服輸的個性使然所練就的?」      「嗯……可以這麼說。」就做料理的動機來說,其實不應該是這樣的……婕娜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呵呵……」婕娜的反應和答話,令雷法西昂忍不住發出低低的輕笑。      「雷法西昂大人?」雷法西昂大人,該不會覺得她是個怪人吧?      「抱歉,我只是覺得很有趣,很難想像妳到底是抱著什麼想法跟西玲競爭做菜做料理。」俊美的臉上還帶著笑意,雷法西昂說道。      「是、是嗎?」婕娜愣了一下,然後抬起頭,回想著往事:「……現在想想,那時只是不服輸罷了,至於贏了之後能幹嘛,其實我也沒有想這麼多……我只想到,很多事是輸不得的,一旦輸了,就沒有重來的機會,所以不管什麼事,我都想做到最好。」      「……妳說得沒錯。很多事只有一次機會,是輸不得的。」但是,不要太勉強自己、不要太逞強……一般人在後面都會補上這麼一句叮嚀,而雷法西昂原本也想這麼說,但一想到婕娜跟隨他的目的,那句「不要逞強」,雷法西昂最後決定不說出口。      以婕娜的資質,只要能突破目前的瓶頸,絕對有機會成為繼萊爾之後,自己的第二個得力助手,甚至,能真正成為自己的分身。      一開始的確是想要好好鍛練婕娜,但是從這三天的情況來看,雷法西昂沒有想到自己對婕娜的矛盾感會出現得這麼快--希望她變強,卻也多少無意識地不希望她逞強。      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如渥爾德學園長說的,他會傷害到婕娜……他必需,在對婕娜公私的感情分界上,取得一個平衡才行。         婕娜見雷法西昂沒再多說什麼,以為他是在思考不久後,在狄克勤國境一戰的事,因此轉過頭望著自己的上司,以堅定的口吻說道:「雷法西昂大人,謝謝您這麼費心指導我。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的。」      「嗯?」望向婕娜,雷法西昂不明白她怎麼突然說這些。      「經過您的提示,我覺得我已經找到問題在哪裡了。順利的話,明天我應該就能成功練到『詠唱即發』了。我一定會在狄克勒國境之戰前,練成無詠瞬發的。」      「即然妳都這麼說了,我相信妳一定能做到的。」原來她是以為他在思考與狄克勒王國開戰的事嗎?雷法西昂笑了笑,沒把自己真正想的事說出來,只帶著淺笑,給予婕娜肯定。「三天下來,妳幾乎沒睡多少時間。今晚,妳就好好睡一覺,好好休息,恢復精神和體力吧。守夜方面,可以完全交給我,妳不用擔心。」      「是!謝謝您,雷法西昂大人。」婕娜毫不猶豫地應答。      聽到他說可以,她就覺得自己真的可以做到;即使只是他簡單的幾句話,但是卻足以她感到很踏實--雖然婕娜不明白為何雷法西昂能讓她產生這樣的感覺,但是她能確定的是:只要是這個人下的命令,就有讓她盡力去完成的價值;只要是這個人的期望,她絕對會努力完成。這是身為一個下屬應有的想法與義務……至少,婕娜是這麼想的。         隔日一早,婕娜養足了精神,重新開始練習遇到瓶頸的魔法。      婕娜照著雷法西昂說,一反平常讓魔力自然凝聚元素的方式,改而照雷法西昂的提示,將自身的魔力,改為大量集中在「水」元素的凝聚上,並且提高其濃度,在她還沒有詠唱咒文之前,就已經感覺到身體四周彷彿被水包覆著一樣,這是在詠唱現代一般的水屬性魔法時,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蘊育生命與流逝的水之母神啊,請借吾洗淨世上不淨、不純、冒瀆您聖潔的事物之力,以毀滅轉換重生--」      抓到成功以自身魔力,凝聚並提升元素質量的感覺之後,婕娜詠唱起上古的咒文,在她念咒的同時,身體四周被水包覆的感覺,開始向她朝著目標揚起的右手集中,在咒文詠唱完畢的同時,她感覺得到自己的右手凝聚了相當大的能量,並且也看到了像第一天雷法西昂示範給她看時的那種光芒,集中在自己的手上,然後在她腦中想著「擊發!」的下個瞬間,光芒在婕娜面前轉化成直立的水柱,緊接著水柱展開成一道巨浪,然後朝著婕娜當作施招目標的巨岩疾速衝去!      「覆滅之洪!」      這一次,婕娜所發出的魔法,不再止於凝聚成水柱之後就瓦解了,而是真正具有破壞的威力,確確實實地擊中了在她前方的巨岩,強大的破壞力,不但將巨岩瞬間夷平,並且在巨岩原來的所在之處,開了一個下凹的圓形窟窿。      「成功了!」雖然說威力不如雷法西昂示範的那擊,但是婕娜確實突破了連日來一直無法突破的瓶頸,令她不禁喜上眉稍。      接下來,婕娜開始以同樣的要訣,練起其他幾招上古中級的水屬魔法,結果也同樣順利成功。      「看樣子妳已經突破第一個瓶頸了。」見婕娜在短短四天內,就把一般人要練上數個月還不一定練成一半的上古魔法,練到招招都能「詠唱即發」的程度,雷法西昂對婕娜過人的天賦與毅力更加肯定與讚賞,「接下來,就是要達到真正的目標--無詠瞬發。連同之前妳學過的水之結界術,還有剛剛那些攻擊魔法,都要練到無詠瞬發的程度,而且,還要保持一定的續戰力。」他相信以婕娜的能力,要在幾天內辦到這件事,絕對是有可能的。      「是!」當她第一次在亞德倫軍事學校裡,提起無詠瞬發的理論時,雖然同學與老師們都露出訝異的神色,但是她相信一定已有人練成,並且能隨心所欲以這種方式施放魔法,而這些人,絕對是戰場上的常勝軍。因此,只要是中級以下的魔法,她一定都要練到無詠瞬發的程度才算是完成。      而現在,眼前她的上司,雷法西昂,就確確實實地應證了她當初的想法--真的有人能夠隨心所欲施放無詠的魔法,而且,是個絕對的、傳說般的存在。      她想要追隨他、想要跟上他,甚至,希望有朝一日,能站在他身邊輔助他,因此,對於雷法西昂對她能力的要求,此刻婕娜的腦海裡,已經沒有「做不到」三個字,而是充滿了「該如何辦到」、以及「一定要辦到」的想法與執著。      魔法之所以能夠無詠,是因為施術者以身體記住並承受住了在詠唱魔法咒文時,本應附著在咒文言靈中的能量,並同時以自身的魔力將元素與能量集合,然後在抓到能擊出的時間點之後擊發;而準確地抓到魔力、元素、能量完美融合的瞬間發出魔法,就是所謂的「瞬發」。      換句話說,魔法要能夠練到無詠瞬發,就必須具備高過於一般施術者的體力、精神力、集中力、魔力、以及判斷力,而且缺一不可。      對於無詠瞬發的原理與必備條件,雷法西昂相信婕娜十分清楚,因此在要求她開始朝這個階段練習之後,便沒有再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婕娜不斷地練習。         七天後,婕娜成功地將攻、防兩方的魔法,以無詠瞬發的方式發出。      「成功了……」看著面前因為連日來的訓練,有一部份幾乎被夷為荒原的岩地,婕娜的心裡有種突破界限的成就感。      「沒錯,在基本出招上,妳合格了。」雷法西昂口頭上肯定婕娜合格,但是並沒有露出如平時般溫和的笑容,反而是以備戰般的嚴肅眼神,看著婕娜:「接下來,就是最後的實戰測試了。只要妳能通過這個考驗,就代表妳在戰力上,已經是個足以獨當一面的將領了。如何?妳要現在就開始最後的測驗,還是先休息一天,明天再試?」      「我……決定現在就接受實戰測試!」婕娜沒有思考太久,幾乎是立刻回答。      「很明快的決定。要測實戰反應與續戰能力,現在的情況是再好不過的了。接下來,妳要有苦戰、甚至是重傷的覺悟!」雷法西昂說話的同時,在他面前突然出現了三道暗藍色的光柱,然後在三道光柱中,隱約出現三個巨大的「人」影。      「(這是……召喚魔法?)」儘管雷法西昂沒有念出咒文,但是婕娜看著暗藍色光柱中的身影,研究遇各種魔法的她很清楚,雷法西昂所召喚出來,在那暗藍色光芒中浮現的身影是什麼:「黑暗禁衛軍?」      「沒錯,這就是召喚靈,黑暗禁衛軍。」暗藍光芒中的身影沒多久便完全實體化,出現在婕娜面前的,是三個像是穿著深藍色鎧甲,但卻看不見其面孔、小腿肚以下呈霧狀,飄浮在半空中的「人」,「最後的實戰測試,只要妳能打倒三個黑暗禁衛軍,就算成功,特訓也就此結束。做好覺悟吧,婕娜!」      雷法西昂說完,三個黑暗禁衛軍便同時動了起來,一齊朝著婕娜發動攻擊,而婕娜上古中級魔法最終的實戰測試,也就此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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