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舞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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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四葉幸運草(6)

  只要身邊有她在,他似乎總會被她說話時開朗的表情給感染,也因此,東雲晴香所給帶來的這種「熱鬧」,葉月珪一點也不覺得排斥。      從開學到現在不過將近一個月,但葉月卻覺得自己已經開始習慣東雲在自己身邊說說笑笑的感覺……說起來很奇怪,明明從那天開始,他們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是這種感覺確確實實在他心裡浮現,讓他想不在意也難。      今天在學校,當她再度開口邀他黃金週出遊時,儘管第一時間他因為意外而愣了一下,不過最後他還是答應了她,「普通」同學假日一起出去玩,應該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才是。      想到東雲說她會再打電話告訴他要去哪些地方,葉月的視線不自覺地移到一旁的手機上,開始在意起它是不是真的會響起。      並不是特別想等她的電話,但是卻又怕自己睡著沒聽到她打來……葉月躺在床上,開始覺得四周的安靜反而令他靜不下心來。      過了不知多久,手機的鈴聲突然響起。      「……喂?」      「啊,葉月同學,是我,東雲晴香。」電話那端傳來東雲似乎有點緊張的聲音:「那個……關於今天白天說的,黃金週出去玩的地點……」      葉月靜靜地聽著東雲以輕柔乾淨的聲音,說著黃金週的出遊計劃,要到什麼地方,什麼時候、在什麼地點集合等等。雖然東雲也有詢問葉月的意見,但葉月仍是以「嗯」、「我知道」等不超過五個字的答案來回應東雲,只不過,東雲每說出一個時間和地點,葉月就會在房間的月曆上做下記號。      「那麼,五月三日上午,我們就先約在森林公園的入口見囉?」電話的最後,東雲晴香向葉月確認著。      「嗯。」      掛上電話,葉月的心情恢復了平靜。      看著月曆上畫好的記號,葉月突然發現,這是他第一次跟同學一起度過黃金週。對象是她的話,這個假期,應該不會無聊……吧?      葉月想著,心裡第一次開始期待假日的到來。      ◇      五月三日一早,東雲晴香照著與葉月約定好的時間,來到了森林公園的入口。      雖然這不是第一次跟同學一起出來玩,但是以前都是和女性朋友一起出遊,跟男同學一起出來玩,今天還是第一次,而且對象是在學校裡私下被稱作王子的葉月, 想到這裡,東雲晴香不由得感到有些緊張。      「等很久了嗎?」就在東雲到達約定地點的數分鐘後,葉月的身影也出現在東雲的面前。      「沒有。我也是剛剛才到的。」東雲搖搖頭,原本還有點擔心葉月不會來,現在看到他出現,她不禁覺得很開心,笑著對葉月答道。      「……是嗎?那我們走吧。」         現在正值春天,公園裡的花草樹木,處處呈現欣欣向榮的景象,不時傳來的花香與鳥鳴,更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兩人一同散步至林蔭大道旁的草地上,放眼望去,蔚藍的天幕下是一片翠綠的嫩草,加上溫暖的微風吹來,令人暫時忘了平時生活的喧囂與繁忙。      東雲抬頭望向葉月,看見的是他的側臉,深刻的線條與漂亮的五官,令東雲不禁再一次在心裡讚嘆著葉月完美的外貌,而自己現在能夠和這樣的他走在一起,簡直就像是作夢一樣。      「草坪的顏色很漂亮呢。在這裡稍微小睡一下好了。」兩人漫步到草坪一處有樹蔭遮擋的角落,葉月停下了腳步,淡淡地開口道。      「咦?現在嗎?」沒想到葉月一開口便說要睡覺,東雲感到有些意外。      「……不行嗎?」葉月露出了小動物一般的無辜表情,小聲地問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看見葉月令人意外的表情,東雲心跳瞬間漏了一拍,連忙解釋道:「吶,葉月同學是個模特兒,模特兒在這種地方睡覺,真的可以嗎?」      「沒關係,在這裡睡覺很舒服。」      「(重點不在這裡吧……看樣子真的如尽說的,葉月同學真很悠哉……)」東雲晴香心裡想著,但見葉月已經在草坪上躺下,她也跟著走到他身邊,然後坐了下來。感覺到嫩草的柔軟以及草地特有的,清爽怡人的芳香,東雲突然覺得自己可以理解葉月為何會想躺在草地上睡覺的原因:「草坪這種軟綿綿、暖呼呼的觸感,真的會讓人想躺下來睡覺呢!」她有感而發。      「是啊……」葉月躺在草地上,望著東雲:「就這樣讓我睡一下吧,等妳膩了再叫我起來就好。」      「嗯。」同樣看著葉月,東雲心想也許是平時工作很忙,這對他而言或許是難得的放鬆,因此點點頭,坐在他身邊,靜靜地看著他的睡臉。      或許對一般人來說,在出遊時睡覺是件既掃興又無趣的事,但是看著葉月沒有防備的寢顏,東雲晴香一點也不感到無趣,反而覺得像這樣照著自己的步調,度過悠閒的時光也沒有什麼不好。      大約過了一多小時之後,葉月從小睡中醒了過來:「東雲……嗯?」看著從身上滑落的,不屬於自己的薄外套,淺綠色的眸子裡浮出一絲疑惑。      「啊,葉月同學,你已經醒了啊?」東雲朝剛睡醒的葉月走來,手上多了一個小小的袋子。      「嗯。我……睡了多久?」立刻明白那件薄外套是東雲披在他身上的,葉月將外套交還給東雲。      「嗯……大概一個多小時吧。來,這個給你。」東雲接過自己的外套,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呈現三角型的東西遞給葉月。      「……?」飯糰?      「現在快中午了,因為不知道你想吃什麼,所以就先買了飯糰來給你。」      「是嗎?謝謝。」原來,快中午了啊……其實他並沒有打算要睡那麼久的。「抱歉,睡了這麼久。」      東雲從袋子裡拿出另一個飯糰,然後在葉月身旁坐了下來,不以為意地笑道:「沒關係啦,放假嘛,舒服地睡一覺是很自然的。對了,葉月同學……」      「嗯?」      「你常常在公園睡午覺嗎?」      「嗯。」      「每次都睡得很熟?」剛剛看他熟睡的樣子,還以為他短時間內不會起來了呢。      「……不,不太一樣,今天。」      「欸?為什麼今天不太一樣?」因為今天天氣很好,所以比較好睡嗎?      「嗯……大概是因為,有妳在身邊的關係。」望了東雲一眼,葉月答道。      「咦?哈哈,原來如此。」東雲恍然大悟般露出笑容。      「嗯?」她……聽懂了?      「以後,葉月同學你如果想到公園睡午覺的話再找我吧!我會幫你注意有沒有偷拍或是發現你的人,也會負責叫你起來的。」東雲笑得很燦爛地說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早該知道她絕不會察覺那句話的意思的。葉月珪再一次見識到了東雲晴香的單純與遲鈍。      對於葉月內心的暗嘆,東雲渾然不覺,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在森林公園度過了黃金週第一天的假日。         第二天,兩人依然在公園入口碰面,但是第二天的目的地是植物園。      「第一次來植物園,比我想像中來得好呢,這裡。」在園中了逛一圈,葉月說出了感想。      「嗯,被植物圍繞著,空氣吸起來格外清新舒服呢!」東雲附議。      「深呼吸後有種很滿足的感覺……跟妳來這裡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葉月同學喜歡這裡的話,以後就常來吧!」      「……嗯。」話是那樣說沒錯,不過他的意思不是只有那樣……      算了,她聽不懂才是正常的--葉月看著東雲的笑容,已經開始習慣她單純的思考模式。         第三天,東雲找葉月去看現場演出的搞笑表演。      一開始是覺得搞笑表演很適合提振心情,只是東雲始終有些擔心葉月會不喜歡這種演出。      「剛剛的表演,真的很好笑呢!」表演結束後,東雲一邊觀察著葉月的表情,一邊說出感想。      「嗯,我還記得剛剛的那段……」      「啊!」看見葉月說話的神情,東雲驚呼了一聲。      「怎麼了?」有東西忘記帶走嗎?      「不,對不起。因為剛剛,我第一次看到葉月同學笑了開來,所以……」東雲帶著驚喜的眼神,看著葉月說道。      「很奇怪嗎?我笑起來的樣子……」      「才不會呢!你笑起來非常好看喔!拍攝雜誌的時候,應該有不少人對你這麼說過吧?」      「不,我沒在拍照時笑過……因為不習慣。」所以也沒人對他這麼說過。      「咦?」東雲有些驚訝:「可是,一般的攝影師,不都會要求模特兒說:『來,笑一個』的嗎?」      「嗯。剛開始的時候,攝影師的確這麼要求過,我本來也覺得我不適合而請他另外找人,可是就在我那天離開攝影棚沒多久,工作人員又跑來把我拉了回去。之後不知道為什麼,攝影師就沒再要求過了……一直到現在都是如此。」      「(哈……的確,葉月同學光是站著不動就美得像一幅畫一樣,完全可以理解攝影師不特別要求他表情的原因……)」東雲望著葉月俊美的臉,心裡完全能理解攝影師的想法。      看著東雲盯著自己的臉沒說話,葉月皺起了眉:「果然,我笑起來很奇怪吧……」      「一點都不奇怪,應該說,我覺得你笑起來很好看,剛剛還差點想叫你以後要多笑一點呢!」東雲率直地對葉月笑道:「不過,葉月同學還是照葉月同學自己喜歡的方式去做就好了。真的覺得開心的話,就會笑得很自然了!」      「笑得很自然……就像妳現在這樣嗎?」葉月突然問道。      「嗯,對啊,像現在這樣跟葉月同學在一起說話,我覺得很開心喔!」東雲想也不想地笑著答道。      「…………」這句話,應該也沒其他意思吧?葉月望著東雲的笑臉,心裡對東雲這句單純的話感到有些複雜。不過托她的福,他又度過了意外有趣的一天。         黃金週最後一天,也就是星期日,東雲晴香和葉月珪一起到了天文館。      之所以會選擇天文館,倒不是因為東雲喜歡星象,而是考量到葉月不喜歡吵雜的地方,所以東雲才認為天文館是個讓他放鬆的好場所。      不過,在展出幻燈片開始之前,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啊!」在兩人走進天文館中,正在找尋適合的座位時,東雲的腳不小心滑了一下,反射性地抓住了一旁葉月的袖子。「呃,對、對不起,葉月同學!我不是故意的……」驚覺自己在葉月面前失態,東雲急忙鬆開了手,連聲道歉。      嗚嗚……為什麼自己的迷糊偏偏要在這種時候發作呢?東雲有些哀怨地想著。      「啊,嗯。這裡很暗,要注意腳下。」突然被她抓住,他也嚇了一跳;看見東雲慌張鬆手的模樣,葉月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真不錯……天文館。」看完幻燈片之後,葉月的感想仍然很簡短。      「那些星星,或許從數億年前就散發著光芒了吧。」回想剛才聽到的解說,東雲對星象的神秘感到讚嘆。      「或許剛剛,我們有看見已經燃燒殆盡的星星也說不定……真不可思議。」就像回憶一樣,原以為它會隨著時間而淡忘、消逝,但是一旦被觸發,就會鮮明得像在發光一般……      「是啊,就像是回憶一樣,一旦被想起,就會再度發光發熱吧。」      「咦……?」沒有想到東雲說出的話,竟會跟自己內心的想法不謀而合,葉月望著東雲,對這意外的巧合感到不可思議。      「哈哈,這種想法,很奇怪嗎?不過,我從以前就一直認為,回憶,就算因為時間的關係暫時被淡忘,可是其實它是會一直留在心裡的……葉月同學,你覺得呢?」沒察覺葉月內心的訝異,東雲笑著問道。      「嗯……我有同感。不過淡忘的回憶,有時或許不要想起來會比較好吧……」葉月望著東雲,有感而發。      「嗯……是這樣嗎?如果是重要的回憶的話,因為不想忘記,總有一天還是會想起來的……」東雲側著頭想了一下,說道。      「……妳覺得能夠想起來比較好嗎?」葉月意有所指地問道。      「咦?嗯,當然啊。葉月同學為什麼會這麼問呢?」      「……沒什麼,只是好奇。」         回憶的話題,在兩人踏上歸途時結束。      只不過對於「被淡忘的回憶該不該被想起」這點,葉月珪始終抱持著矛盾的心情,沒有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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