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舞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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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戀曲(3)

     某日,上完了班導若王子老師的化學課,在教室附近的樓梯間,我看見了佐伯同學一個人正站在那裡,模樣似乎有點緊張。      「佐伯同學!」從他背後靠近,我出聲叫住正左右張望的他。      「呃?啊,抱歉!真的,現在就去……」在我出聲叫他之後,我看見他的背影很明顯地僵直了一下,像是受到什麼驚嚇似的。      「現在?我們有約好什麼嗎?」      「……原來是妳啊。害我白白緊張了一下。」轉頭看見是我,他的表情立刻從客氣的微笑變成很自然但不怎麼客氣的模樣。      「剛剛你好像在說什麼……是跟我有關係的嗎?」我疑惑地看著他。      「什麼事也沒有,別在意。」笑著撇開了我的問題,但下一秒他似乎看見了什麼,輕鬆的笑容立刻消失:「糟了!」      「啊!佐伯同學發現!」      「太詐了!今天輪到跟我們一起吃午餐了!」      聽見聲音,我轉頭一看,原來讓他說「糟了」的原因,似乎是兩名剛從樓梯上走下來,來找他的女同學。      「啊,抱歉。真的,我現在就要過去了。」一面對那兩名女同學,他立刻又露出溫和而客氣的笑容。      「快點快點!」      「哈……」在那兩名女同學轉過身去時,我聽見他嘆了好大一口氣,並且露出有些無奈的表情:「那麼,我走了……」對我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立刻跟著那兩名女同學轉身離開。         (原來如此……他剛剛說的話本來是要對那些女同學說的,受歡迎也真是辛苦。而且,佐伯同學看起來好像有點累的樣子……他不要緊吧?)看著佐伯同學離開的模樣,我心裡不禁替他感到有點擔心。但見他已經走遠,我也只能默默離開。      為了遵守跟父母的約定,在學校好好與同學相處,這也算是他的努力……吧?         那個時候的我,連他的朋友也稱不上,所以就連「如果不適時放鬆自己的話,是會很累的」這樣一句話,也沒能對他說出口。雖然擔心他,但實際上,我卻沒能幫到他什麼。      ◇      假日,我到商店街買東西,在回程途中,看見了一個似乎滿熟悉的人影,在街角徘徊著……      (啊咧?是佐伯同學。他在那裡做什麼?)向前走近了幾步,我終於確定在角街的那個人是誰,於是開口向他打招呼:「佐伯同學!」      「……STOP!」轉頭看見我,他立刻朝著我大喊著。      「……欸?」      「啊!!」雖然我照他的話「STOP」,但他仍露出驚訝的表情,瞪大了眼看著我。      「啊咧?這是……隱形眼鏡。不過,破掉了……」看了一下自己的腳邊,我這才知道,他剛剛大喊STOP的原因是什麼……      「是被妳踩破的!啊,真是的!所以我才叫妳不要過來的嘛!」他皺起眉、扳起臉瞪著我。      「對、對不起!」      「隱形眼鏡……之前的破掉了,這副是我才剛買的說……」看著破掉的隱形眼鏡,他的臉垮了下來。      「這、這樣啊……真的很對不起!」嗚嗚,這次真的是我不好……      「算了……在這種時候碰到妳算我運氣不好。」      「所以我才跟你說對不起……」      「吵死了。隨便哪裡都好,妳快走吧!」他再度扳起臉說道。      「……我知道了。」唉,誰叫我踩到了他的隱形眼鏡呢?怪不得他的態度如此惡劣。      「等一下。」正當我要轉身離開的時候,他突然又出聲叫住了我。      「?」      「我除了近視之外,亂視也不輕……」說著這句話時,他的表情已緩和了許多。      「嗯。」所以?      「很危險的,就這樣沒戴眼鏡走在路上的話。」      「嗯。」的確很危險。      「所以……眼鏡行……帶我去。」最後,他以越來越小的聲音,紅著臉說出了這句話。      「…………」      搞了半天,他是想叫我帶他去眼鏡行,卻不好意思開口嗎?      看著他紅著臉、有些彆扭的模樣,我忍住想笑的衝動,拉起他的手,照著他的話,將他帶到了眼鏡行。         托隱形眼鏡的福,那一天,是我們第一次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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