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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戀曲(2)

  就在我剛走進房間坐下來沒多久,立刻有個小孩的聲音從我房間窗戶的方向,正確說,應該是從我房間隔壁的窗戶傳來。      聽見那孩子的聲音,我立刻站起身來,把窗戶打開,對著那童音的主人打招呼:「謝謝你,小遊,我回來了。」音成遊,十歲,隔壁鄰居的小孩,是個很開朗的小男孩,因為住在隔壁,而且他的房間剛好正對著我的房間,所以雖然才剛搬來沒多久,但我很快地便跟他混熟了。      「今天是高中的開學典禮對吧?」      「嗯,對啊。」      打開房間的窗戶,我們常像這樣閒話家話。      「如果能交到很多朋友就好了。」      「嗯,是啊。」能交到很多朋友固然很好,不過像某個態度跩到不行的美少年應該不把我當成是朋友吧?      「因為大姐姐才剛搬來沒多久,而我在這裡認識不少人,所以如果大姐姐有什麼想知道的事,都可以來問我喔!」小遊拍著胸脯對我說著。      「嗯,謝謝你。」想知道的事啊……如果是那傢伙的事,小遊會知道嗎?「小遊,你剛剛說想知道的事,都可以問你對吧?那住在這附近的人的事,也可以問你嗎?」      「嗯,可以啊。」      「那你知道我們學校,有個叫佐伯瑛的男生的事嗎?」      「啊,佐伯啊,當然知道囉,妳等一下喔!」小遊一邊說著,一邊回到房間拿出了一本小冊子,並將它翻開來,開始對我說起佐伯同學的情報:「佐伯瑛,7月19日生,巨蟹座B型,身高178公分,體重62公斤。似乎很喜歡海,興趣是衝浪。人長得很帥,在學校的成績又好,是羽崎高中的王子!不過個性上好像喜歡跟人比賽,但是又很討厭輸……大概就是這樣。」      (簡單說,那傢伙的個性就是死不認輸……吧?)聽完小遊的情報,我在心裡下了這麼一個結論。「小遊有跟佐伯同學說過話吧?」      「嗯,有啊。」      「那你覺得他人怎麼樣呢?」會這麼問,完全是純屬好奇--因為小遊知道的事,好像有不少是問本人才會得知的,但是那個人,實在不太像是會很親切跟別人談論自己的事的人。      「嗯,很不錯啊,我覺得他是個笑臉迎人的大哥哥,說話也滿溫和的。我媽媽也常說他很有禮貌呢!」小遊想了想,笑著回答。      「呃……是、是這樣嗎?」溫和、笑臉迎人、有禮貌……小遊說的真的是那個佐伯瑛嗎?      「嗯。大姐姐,妳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不,沒有了。謝謝你的情報,小遊。」我笑著對小遊揮了揮手,見時候也不早了,於是正想結束對話,關上窗戶的時候,小遊突然叫住了我:      「啊,對了,我差點忘記了!這個給妳,大姐姐。」說完,小遊立刻把手伸出了窗戶,把一張小紙條遞到我手上。      「這個是?」我接過了紙條,疑惑地看著小遊。      「那個是佐伯瑛的手機號碼。既然大姐姐對他有興趣,那個就算是送給大姐姐的禮物吧!啊,媽媽在叫我了,再見,大姐姐!」      「啊,等一下,我對他才沒有……」我還來不及把話說完,小遊已經關上了窗戶,根本完全沒聽到我說的話。      (我對他才沒有興趣呢……那個態度有夠不客氣的人……)看著小遊遞給我的紙條,想到早上他跟我說話時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心裡就又覺得很不甘心。      (雖然對那傢伙很有意見,這個畢竟是小遊的好意……還是先留著吧?)      最後,小遊給我的,某人的手機號碼,就這樣被我放在電話旁邊……至於會不會打……就再說吧!      ◇      兩個星期之後,我漸漸習慣了新環境以及學校的生活,某天放學的時候,我突然看見校門口附近,聚集了一大群女生,每個人看上去似乎都很興奮。      (那裡圍了一大群人,是不是有什麼名人到我們學校來啊?)我好奇地朝著人群走去,心想說不定運氣好可以看見名人也說不定。      「抱歉,我現在真的差不多該走了……」      當我走近的時候,聽見的從人群的中央,傳出一個相當熟悉的,男生的聲音。      (啊,是佐伯同學……)聽到那聲音,我便立刻知道是他。我很努力地墊起腳尖往前方一看,果然看見他正被一大群女生包圍,呈現寸步難行的狀態。      「咦~?再一下下應該沒關係吧~?」聽見佐伯的話,圍在他身旁的某位女同學刻意拉長了語調,說道。      「抱歉,因為我今天家裡剛好有點事,所以……」他帶著淡淡的微笑,以溫和的口氣對那名女同學說著。      「不管,佐伯同學之前也是這麼說,都不跟我們一起走。」另一名女同學接話,似乎不想這麼乾脆就放過他。      「哈哈,是這樣嗎?啊,對了,我今天還得到補習班去……」他以完美的笑容說著,但我卻感覺到他的笑容和笑聲似乎有苦笑的意味,      「太詐了,那種藉口太明顯了!」又一名女同學對著他抗議道。      (哇啊……被女孩們那樣包圍住,佐伯同學,真受歡迎呢!)想到小遊之前也說,他是羽崎高中的王子,現在看來,王子之稱應該是真的……(不過,他看起來似乎很努力在忍耐的樣子……不要緊吧?)看著佐伯同學的臉,我覺得他此時的笑容看起來已有些僵硬,但那些圍在他身邊的女孩們似乎完全看不出這點。      「真拿妳們沒辦法……」      (被女孩們那樣圍著,他好像真的很困擾的樣子……)我看著他不怎麼自然的笑容,心裡雖然想幫他解圍,但是我又沒辦法擠到人群裡把他給拉出來……      「佐伯同學!」於是,擠不進人群的我,只好在人群外不遠處,朝著佐伯同學喊道。      「啊!」聽到我的聲音,他的視線很快地移到了我的身上,而且,臉上似乎閃過一絲靈光一閃的表情:「是妳啊,同學。妳現在要回去了嗎?」      「啊,嗯。你說的『同學』,是指我嗎……?」這麼客氣的用詞,他真的是在叫我嗎?      「嗯。那麼,我送妳回去吧!這裡的路妳還不熟悉對吧?」無視我的疑惑,他徑自對我說道。      「太奸詐了!那樣的話,也送我們回家吧?」佐伯同學話才剛說完,果然引來旁邊女同學的抗議。      「話不能那麼說。雖然住在附近,但是因為她才剛搬來沒多久,對於這裡的路還不熟,所以我才那麼說的。」      「不,我已經不要緊了,沒關係的……」他的話再次讓女孩子們對我投以可怕的目光,為了不要成為眾矢之的,我連忙搖了搖頭,不敢麻煩他送我回去。      「………咳。」他壓低聲音,乾咳一聲,望著我的眼神,彷彿是在對我說「別說那些多餘的話!」似的。「妳不是說『妳還不知道嗎』?」以壓低的聲音說著這句話,他還刻意在「妳還不知道嗎」幾個字上加重語氣,再加上那種眼神……      「呃……那個……是、是那樣沒錯啦……」意會到他的暗示,我只得順著他的話回答道。嗚嗚,一切都是形勢比人強,使得我不得不屈服在他眼神的威壓之下……      「那我們走吧。正好我也要回去了。」      (竟然用那麼溫和的口氣說「我們」……)他真的是那個我所知道的佐伯同學嗎?       「真是的,佐伯同學就是太溫柔了!」      「我也搬到佐伯同學的家附近好了。」      當佐伯同學跟我一起走出校門時,我聽到身後的女孩們如此說著。      「大、大家,對不起了!」如果眼神能殺人,我想我現在應該已被大家的眼神萬箭穿心了。         「呼,得救了!」走出學校之後,他嘆了一口氣,露出了放鬆的表情:「要是繼續在學校裡拖拖拉拉的話,就會趕不上開店的時間了。」      「對喔,佐伯同學還要回店裡幫忙呢。不過話說回來,你很受歡迎不是嗎?」被一群女孩那樣包圍住,一般男生應該會覺得很開心吧?      「吵死了。」不料,被說很受歡迎的他,竟然好像……臉紅了?      「啊,你在不好意思嗎?」看著他明明不好意思,嘴巴上卻死不承認的樣子,我忍不住笑著多「虧」了他一句。「不過,為什麼你要隱暪店的事呢?」雖然答應他要保守秘密,不過我還是很好奇為什麼有關店的事不能說的原因。      「因為我是暪著學校在那間店工作的。我們的店,晚上營業到很晚,所以會有問題。而且……」他走在我前面,不時回頭望向我,說著。      「而且?」      「絕對不可以影響成績,也不可以在學校引發問題--這是繼續在店裡工作的條件。」他用和平時不太一樣的認真表情說著。      「你說的條件是指,和父母的約定之類的?」      「嗯,就是那麼一回事……」回答完我的問題,他不經意看了一下錶,露出慌張的樣子:「糟了,我得快一點了,再見。」說完,他立刻加快了腳步,往店的方向跑去。         (佐伯同學還真是辛苦呢……)看著他離開的方向,我心中有感而發。         雖然說被他拿來當脫身的擋箭牌,不過也因此得知了他暪著學校及同學,在店裡打工的理由……學校和店裡要兼顧,可想而知是很累的。      剛剛他在女同學面前忍耐,可能也是因為跟父母約好了不能在學校引發問題的關係吧?      想到此,我心裡對佐伯同學那「自大又自我中心」的感想,開始有了一點點的改變--也許實際上,他是個很顧慮他人想法的人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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