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舞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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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戀曲(1)

    ◇      一大早,我在空無一人的海邊,漫步在空無一人的沙灘上,一邊聽著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一邊環顧著四周的景色。      「哇……好漂亮喔……而且,迎面而來的海風也好舒服……」眼前美麗的景色讓我不由得讚嘆出聲,迎面吹來的徐徐海風更讓我感到心曠神怡。      三年前的那個時候,我才剛搬到這裡來沒多久,正確說,是搬回到這個城市沒多久,那天是我上高中開學的第一天,因為離開學典禮還有一段時間,所以我便利用時間,到外面散步,順便熟悉一下住家四周的環境。想不到就在離家不遠的地方,竟然可以看見這麼漂亮的景色……      走著走著,我看見前方不遠處,沙灘的盡頭連接的是片坡度平緩、有著綠色草皮的上坡地,而坡地的最上方,有一棟有著白色外牆、藍色半圓型屋頂的建築物,從四周整潔的環境看來,似乎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不知道裡面住著的是怎樣的人……)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我舉步走到了那棟造型頗為特別的建築物前面。近看才發現,原來這棟建築物是兩層樓的建築,看見門外牆上掛著的招牌,我再次好奇地抬頭看著招牌上的字,(「珊瑚礁」……看樣子這裡好像是什麼店的樣子……)      突然,我聽見門打開的聲音,轉頭望去,我在二樓的陽台看見了一個看起來跟我年紀差不多的男生。      (是住在這裡的人嗎?)      他有著一頭銀色的短髮,前方的瀏海略長,稍稍向左旁分,從斜側方看去,他後方的頭髮並不算非常整齊平貼,但是微揚的髮尾反而讓他的髮型更有層次感,看起來相當自然而清爽。他有雙偏長型的大眼,淺咖啡色的雙瞳正望著遠方的大海,像外國人般高挺的鼻子,自然微張卻令人瞬間感到心跳的唇,似乎在看著大海的同時說了些什麼……      我不自覺目不轉睛地望著他,感覺就只有他所在的那裡,時間的流逝特別地緩慢……應該說,望著他,我有種時間幾乎靜止的感覺--人家常說像畫一般的美少年,就是在說像他那樣的人吧?      那個美少年並沒有發現我正望著他,沒有多久便又走回屋子裡去。而我在看見他走進屋之後,才驚覺自己已經「偷看」人家好一會兒,急忙轉身離開,打算回家準備一下,就差不多是時候到學校參加開學典禮了。         然而,我的方向感一向不怎麼好,對於還不熟悉的地方,我微弱的方向感更是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在附近繞了好一會兒之後,我發現一個令我很無奈的事實--我迷路了。      越是想找來時的方向,就越搞不清楚該往哪邊走,不知不覺中,我又走回了剛剛那棟藍色屋頂的建築物門前。      (怎麼辦……又走到這裡來了。再不快點回去的話,開學典禮就要遲到了……)看著四周美麗但卻不算熟悉的景色,我的心裡開始著急起來。      就在我煩惱著該怎麼找路的時候,在我面前,那棟建築物原本緊閉的門突然被推了開來,而從門裡走出來的……應該是我剛剛看見的美少年……吧?因為他把前髮往後梳了上去,我一時之間不太確定眼前的人跟我剛剛看見的人是不是同一個。      「……嘖。」這是他看見我的第一個反應。      (……?)一瞬間,我好像在他臉上看見寫著「怎麼會有人」的表情……是我的錯覺嗎?      「……您到我們的店有什麼事嗎?」他再次開口,語氣相當客氣,剛剛他那不怎麼高興的表情應該是我看錯了吧?      「啊!」突然想起自己的處境,我鼓起勇氣,對他說出自己現在的狀況:「那個……我迷路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告訴我,回去的路該怎麼走……」      「妳不是住這附近的人嗎?」他溫和地再問。      「我只有在小時候來過這附近,之後就……」      「……原來是這樣,搞什麼啊。」聽完我的回答,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既不客氣也不溫和,感覺上就像忽然變了個人似的。      「欸?」對於他突然一百八十度的態度大轉變,我有些反應不過來。      「一大早就擺笑臉很累人的……明明本來只是睡眠不足而已……」說這話時,他的臉已經完全對我顯露出「妳到底來幹嘛」的表情。      「…………」這個人到底是怎樣?前幾秒還客客氣氣的,一聽到人家要問路,態度就差這麼多?又不是我把他從床上挖起來問路的,我也不想要迷路啊!      「所以,妳到底有什麼事?」這次,他很直接地用不耐煩的口氣問道。      「那個……回去的路……」雖然對他的態度有點不爽,但是目前他是唯一能告訴我回去的路該怎麼走的人,所以我要忍耐,問到路比較重要……      「啊,對喔。」被我一說,他似乎才想到我剛剛早就把我來的目的說過了,「等我倒完垃圾之後,我會畫一張到車站的地圖給妳,妳就拿著地圖快點回去吧!」他用不怎麼情願的表情對我如此說著,似乎很不想我再待在他們的店門口。      「啊,好的……」看他態度這麼差,我也想快點走人。      「…………」然而接下來,他卻用有些無力的表情看著我,並沒有任何動作。      「…………?」      「妳擋在那裡,我沒辦法去倒垃圾。」      「欸?啊,對不起!」突然想起他有說「等我倒完垃圾」這句話,我連忙閃到一旁,把路給讓出來。不過……      「……」在他拎起垃圾離開的時候,我聽到他似乎不太高興的嘆氣聲。         要忍耐,別跟他計較。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要想著有好的開始才行--那時,在等著他倒垃圾回來的時候,我在心裡如此告訴著自己。      ◇      (這裡就是從今天起,我所就讀的羽崎高中……)拿著某個翻臉像翻書的美少年畫給我的地圖,我總算趕在開學典禮開始前到達了我所就讀的學校,羽崎高中。      校門口內側兩旁種了兩排櫻花樹,現在是四月,正值櫻花盛開的季節,一片片飄落的花瓣,彷彿在迎接著我們這些新生來到這間學校,令人有種既愉快又期待的感覺。      「啊咧?」不過,這種愉快的感覺並沒有在我心中停留很久,因為我突然不經意瞄見,似乎有個臉蛋和態度都很令我難忘的人,也正向校門口走來。(那個人,難道是早上的那個……)      「嘖……」這次他看見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驚訝,可是嘴裡卻發出討人厭的聲音。      看見他身上穿著跟早上不一樣的衣服,我看了看四周其他的男同學,他身上穿的白襯衫、紅領帶、加上灰色的西裝外套,似乎是我們學校的男生制服……「啊!你果然是高中生……」這才發覺他也就讀羽崎高中的事實,我不禁大叫出聲。      「妳跟我過來一下!」不等我把話說完,他突然一把抓起我的手,立刻就往學校裡衝。      「咦!?」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做,我只能在錯愕之中被他拉著跑,等我回過神,我們人已經在校舍後面,不怎麼有人經過的某個角落裡。      「搞了半天,妳是我們學校一年級的啊?」停下腳步後,他用有些意外又似乎不怎麼高興的臉對我說著。      「嗯,我叫月波未央。請多指教!」忍耐、忍耐,別為這傢伙破壞了好心情。      「佐伯瑛,一年級。我對妳的名字沒有感想。」那張臉,明明就那麼帥,但是他說出來的話卻實在是有夠機車……      「啊,嗯。今天早上真的很謝謝你,因為我才剛搬到這裡沒多久……」算了,既然大家都是同學,好歹他早上幫了我是事實,該謝的還是要謝。      「那個不重要。我要說的是,今天早上的事,絕對不可以在學校裡跟任何人說,知道嗎?」他扳著臉對我說著。      「……今天早上的事?」雖然他這麼說,但我不太明白他指的是哪件事。      「就是,那個……我在店裡工作之類的……那件事。」說著這話時,他皺著眉,意外地露出了擔心的表情。      「啊,嗯。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看見他這樣的表情,我不自覺地點了點頭,答應了他。      「很好。」聽完我的回答,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我要說的話說完了,再見。」然後,丟下這句話之後,他立刻轉身離開。         (佐伯同學啊……原來他也是一年級的。不過話說回來,一樣是一年級的,憑什麼他對我的態度可以跩成那樣啊啊啊!)      我看著那傢伙的背影,心裡突然覺得非~常地不甘心!         就這樣,開學的第一天,我所認識的第一個同學,就是那個有張無敵俊臉,嘴巴卻也無敵機車的--佐.伯.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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