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舞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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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翼之約(11)(完)

高中畢業之後的未來,剛入學的時候,還覺得那是很遙遠的事,想不到三年的時間過得這麼快,感覺才剛開始認真想到將來的事,它卻已經來到我面前,使得我不知該如何面對它、迎接它。 曾經,我對畢業這天有了期待,期待著教堂的傳說,真的能夠實現--在去年校慶,我和他一起站在那鎖著的教堂前時,我真的曾經如此期待過。 『 如果不是在畢業典禮當天的話,就不能叫做傳說了。』 還記得那天,我很認真地對他這麼說著,而他聽完之後,似乎也若有所思地看著教堂好一會兒。 那時,他在想什麼呢? 再一次回到教堂前,是不是能夠找到答案呢? --腦中才這麼想著,我人卻已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那個,我想要尋找答案的地方。 教堂一如往常,依舊靜靜地座落在那裡。一樣的景物、一樣的陽光,但我看著它的心情,卻是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感傷。 那天他笑我,竟然還相信王子與公主的故事,但他卻還是跑去試著想推開教堂的門。或許當時他心中所想的事,答案就在門的那一端吧? 想著,我再度提起腳步走近至教堂門前。就在我以為,一切都不會任何改變的時候,我卻看見,原本緊閉的門扉,竟不再將人拒於其外-- (門……竟然開了?) 我帶著訝異而好奇的心情,慢慢地推開了教堂半掩的門扉,緩緩走了進去。 教堂裡的佈置,與一般其他的教堂並沒有太大的差異,但是教堂盡頭的景象,卻讓我頓時有種難以形容的悸動! 教堂盡頭,嶔著看起來神聖而美麗的彩繪玻璃,而彩繪玻璃上所描繪的,正是王子與公主-- 教堂的傳說,或許就是這麼來的吧? 我站在彩繪玻璃前,看著迎接公主的王子,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他的身影…… (笨蛋,就算再怎麼希望,他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我在心裡暗罵自己笨,明知道他不可能會出現,但卻還是不自覺地把王子和他的影像重疊在一起;從大學入學試驗那天之後,我就知道,傳說終究是傳說,我的王子終究不會出現在這裡。但就算是如此,我終究還是放不下與他之間的回憶,終究還是,忘不了他…… 正當我沉溺在過往之中,被思念與感傷包圍時,驀地,我聽到了教堂的門再次被推開的聲音,轉頭一看,竟看見那道本該只會再出現在回憶之中的熟悉身影,正站在門的那一端,並且舉步緩緩地向我走來。 每當他向我走近一步,我的心跳便加快了一拍。 一樣的黑髮,一樣俊帥的臉龐,記憶中的灰色制服,還有那爽朗的笑容…… 怔怔地凝視著他好一會兒,我才不可置信地,開口喚出他的名字: 「天童君……!」 「唷。」他用他一貫的方式回應我,但他左眼眼角以及嘴角的瘀傷,卻清楚地告訴我,他之前發生了什麼事。 「太好了……原來你沒事……」雖然受了傷,但他現在還是平安無事地站在我面前,這使得我從考試那天起就一直為他懸著的心,此刻終於能得以放下。 「抱歉,我好像又讓妳為我擔心了。」他望著我,帶著歉意,卻還是淡淡地笑著。 「當然啊!你的臉……是因為那個時候打架而弄傷的吧?」我怎麼可能不為他擔心呢?自從那天在車站分開之後,我就一直掛念著他。就算他帶著笑意,但我還是無法忽略他受傷的事實。 「我本來是想,再過一陣子,等到這張臉沒這麼狼狽的時候再來見妳……」收起了微笑,他轉而用相當認真的表情望著我:「但是,如果不是今天的話,就不能叫做傳說了吧?」 「嗯……沒錯。你還記得啊……」一陣感動瞬間湧上我的心頭,但卻不知該對他說些什麼。 「啊,不過,我可沒有打架喔!因為我沒有自己主動出手,真的就是一面倒,慘兮兮的。」他苦笑著說完,接著他的表情一變,皺著眉,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孩解釋道:「所以,我算是有遵守一半的約定了……對吧?」 「嗯……謝謝你。」謝謝你願意遵守約定,謝謝你記得我說過的話,謝謝你特地在今天到這裡來看我……再多的謝謝,也無法表達此刻我內心的感受。 「……不過,這個樣子,果然,還是有點遜吧?」 「不會。很帥喔!」我笑笑地答著。 對我來說,信守約定的他,是最帥的。 「考試呢?考得還順利嗎?」 「我想應該沒有問題。」 「是嗎……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我的回答,讓他露出了釋懷的笑容,但是那樣的笑容並沒有持續太久,隨即被他認真而嚴肅的神情所取代:「吶,雖然我已經沒有再到這裡來的理由,但是,有些話,我無論如何還是想跟妳說。」 「在遇到妳之前的我,令人束手無策,每天除了打架還是打架。」他側過臉,緩緩對我說起他的過去:「父母也是、學校也是、周遭的人也是,不管對誰來說,我都是不被需要的存在。肯相信我的,就只有一起打架的同伴而已……」 「所以,當妳說妳相信我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原來還有願意相信我的人在。」憶起過往,他的神情有些沉痛,也有些悲傷,但是當他提到我的時候,那些表情卻變得緩和許多。他再度望著我,露出了帶著一絲絲苦澀的笑容:「妳曾經問過我,為了考上大學,那個讓我拼了命也要達成目標的原因,對吧?」 「嗯。不過那時,你說要等你考上大學再告訴我答案的。」 「是啊。不過現在……我還是趁這個機會告訴妳吧。」說著,他苦澀而溫柔的笑容裡,多了一絲絲的靦腆:「其實,那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理由,在妳聽來,或許很難相信。不過,那個理由,就只是因為妳的一句話而已。」 「因為我的……一句話?」 「沒錯。因為妳說妳相信我,讓我覺得,我有改變的可能性。」他看著我,繼續帶著靦腆的笑意說道:「然後,我開始認真起來了。就連我自己都覺得像在作夢一樣,覺得有妳在的話,什麼事情都可以做到。就算是這樣的我,也可以重新再來……不過結果,最後我還是沒能去考大學。」 「你已經……要放棄考大學了嗎?」正因為將他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裡,所以我從沒想過放棄他,也不希望他放棄自己。 而,就像是聽到我的心聲似的,他再一次以認真而嚴肅的表情直視著我,堅決地說道:「我不會放棄的,絕對。就算要花上好幾年的時間。所以……」 「吶,再一次……只要再一次就好,我希望妳能夠相信我,明年,我一定會去接受大學考試的。」說到此,他望著我的眼神,除了歉意與哀愁,更多了以往我所沒見過的真誠:「在那之前,我希望妳能夠待在我身邊,希望妳能對我說『加油』,希望妳能相信,我……」 「……?」 「我……喜歡妳。」 因為喜歡,所以希望對方能陪在自己身邊,因為喜歡,所以希望能聽到對方給自己的鼓勵,因為喜歡,所以希望能夠傳達自己的心意……原來,我們的心情,是一樣的。 望著靜靜站在我眼前的他,不知何時,我已經非常喜歡著的他,我決定,用最直接的方式,來表達我的心意-- 我走近他,墊起腳,抬起頭,將自己的唇主動貼上了他的…… 「好痛。」 「對不起!KISS……還是會痛嗎?」剛才因為太過於高興和感動,以致於我忘記他的唇邊還有著一塊不算小的瘀傷。 只見他有些訝異地望著我,彷彿還不太能確定剛剛發生的事:「啊,不,不會。不過,剛剛的KISS,也就是說……」 「……嗯。我也喜歡天童君。」想到自己剛剛大膽的行為,我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果然,還是好痛。」 「對、對不起……」就算再怎麼高興,我也該考慮一下他的情況的…… 「哈哈,該道歉的是我……對不起,我本來以為可以說得更好的,結果還是沒辦法完全表達我想說的話……我真是個笨蛋。」 「才不會呢。聽到你說喜歡我……我真的很高興。」就算他自認沒有表達得很好,但是他的誠懇與貼心,早就深深打動了我。 「吶,我絕對會再去考試的,為了要跟妳一起成為大學生……」 「嗯,加油喔。」 「嗯嗯,然後,成為大學生之後,我們就可以結婚了,對吧?」 「欸?等等……現在說這個還太早了吧?」沒想到他會突然就提到「結婚」,我霎時感到臉上一陣微熱,但內心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是嗎……妳不願意嗎?」他的臉垮了下來,表情顯得既無辜又哀怨。 「也不是說不願意……」只是,真的還太早了吧?以一般人來說。 「那就這麼決定囉?好嗎?」句子雖然是問句,但看他那開心的笑容,根本就是已經擅自決定了。 「真是的……我總是這樣被你半強迫地牽著走……」打從認識他開始,他好像就一直是這樣強勢地拉著我走,不過儘管嘴上會抗議,但我還是甘願地被他牽著走……或許,這就是我們最特別而愉快的相處模式吧? 「抱歉,沒辦法。打從我在妳們學校校慶那一天,看見穿著結婚禮服的妳,我就一直希望著,站在妳身邊的人會是我。」 「原來,那時你看到了……」是巧合?還是奇蹟?那時穿著禮服的我,心裡所想到的人也是他…… 「嗯。那個時候的妳,真的……非常漂亮。啊,不過,我不是只因為妳漂亮才說喜歡妳的!」 「呵呵,我知道。」看著他紅著臉,忙於解釋的模樣,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吶,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對吧?」 「嗯。」 「那麼,那個……」 「嗯?」哪個? 「KISS……可以再來一次嗎?這次,輕輕地……」 「…………」我被他問得兩頰發燙,不知該如何回答。何況他的唇角還帶著瘀傷…… 「妳不喜歡……是嗎?」 「沒有那回事……」完蛋了,我發現自己好像對他那無辜哀怨的表情,完全沒有抵抗力。 「那、那麼,是可以……吻妳囉?」 「欸?等、等一下……」 「我不想再等了,誰教我這樣無可救藥地愛上妳呢?」 說完,他果真不給我「等一下」的機會,沒讓我把話說完,就一把將我拉入懷中,吻上了我的唇…… 就這樣,在這個充滿傳說的教堂裡,在王子與公主的見證下,我心裡一直相信且憧憬的傳說,真的實現了。 而現在,我正被我心目中的王子抱在懷裡,享受著甜蜜的幸福…… 「……好痛。」 是的,我的王子,一點都不夢幻,愛親又喊痛。 不過,就因為是這樣的他,所以我相信,在未來的日子裡,我們一定能夠,一直一直,永遠幸福地在一起。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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