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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翼之約(7)

我所隸屬的手工藝社,今年雖然同樣也是展出服裝秀,但是由於是展示三年來所學到的成果,因此今年的主題是較前兩年更為華麗而盛大的婚紗展示走秀,而服裝秀的主角自然是由三年級的社員來擔任。 晴香與我同屬手工藝社,前年和去年的服裝秀的主角都是由她擔綱,但是今年晴香被選為校慶學園話劇的女主角,因此分身乏術,手工藝部的服裝秀主角,今年必須從三年級的社員中,重新再選一個。 「今年的婚紗秀,由於東雲同學必須參加學園話劇的演出,因此必須重新選出婚紗秀的主角。不知道各位有沒有人自願擔任,或是有提名的人選?」社團教室裡,手工藝社的社員們,正在為了不到兩個星期後即將到來的校慶,慎重地開會討論婚紗秀主角的人選。 不過,儘管社長詢問著有沒有人自願,但大家都是你看我、我看你,似乎沒有人有把握接下這個重擔。 「社長,我記得,今年要展出的結婚禮服的尺寸,都是在學園話劇的主角決定前就確定了的吧?」沉默了一會兒,副社長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開了口。 「嗯,因為沒有想到東雲同學會突然被選上當學園話劇的女主角,因此當初禮服的尺寸,都是以她的身材量身來製作的。」 「那麼,現在禮服都已經快要製作完成,再加上校慶快到了,扣掉練習的時間,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去修改禮服的尺寸,因此,最好選一個身高和身材與東雲同學相近的人來擔任婚紗秀的主角比較好。」副社長推了推眼鏡,嚴肅地說道。 「說的也是。各位對於副社長的提議,有別的意見嗎?」 「沒有。副社長說得很有道理,我們也贊同她的想法。」社員們一致表達認同。 「那麼,根據資料,我們手工藝社,三年級的社員,與東雲同學在身高和身材方面最為相近的人是……」社長一邊翻看著手中的社員資料,一邊抬眼跟眼前的本人一一做比對,最後,社長的目光,竟然停留在我身上……「就是妳了,千雪同學。」 「咦?」雀屏中選的我,實在是大感意外--沒有想到,竟然會是我。 「那麼,主角就決定是千雪同學囉?」副社長再次推了推眼鏡,微笑地看著我,而其他的社員們也同樣對我投以微笑,似乎非常贊成這個「提議」。 「千雪同學,妳三年來也都有參與服裝走秀的展出,所以這次擔任主角,對妳來說,應該不困難,對吧?」社長笑瞇瞇地望著我,眼神中透露出「無比的誠懇」。 「呃……是的。」在這種情況下,我說「不」也沒用了吧? 「那,就這麼決定囉!接下來的準備時間,還請各位多加油了。」社長很滿意地笑了開來,關於走秀主角的事,就這麼拍板定案:「那麼,今天會議就到此為止,大家可以散會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盡全力去做了……)沒有想到,原本是為晴香量身製作的禮服,最後竟然會穿在我身上--在高中生涯最後一年的校慶,我有預感:一定可以留下一個非常特別的回憶…… ◇ 由於為了準備校慶開會的關係,當我準備回家的時候,已經比平時放學的時間晚了些許。也許是因為大家都在準備校慶的關係吧,儘管時間比平時稍晚,但是還是有不少同學也才正要離開學校。 我一邊想著校慶走秀的事,一邊往學校正門走去。而就在我接近校門口時,遠遠地,隱約在人群中又看見那不屬於展翼高中的灰色制服,以及引人注目的金髮。 (啊咧?在那邊的人……)為了確認我的想法,我快步向前走去,但是他醒目的外表卻仍早一步引起旁人的側目: 「妳看妳看,那個羽崎高中的學生又來了耶。」 「他是不是在等我們學校的誰啊?傷腦筋……」 一旁女同學指指點點的聲音,雖然不喜歡,但那些話還是進了我的耳中。我告訴自己別跟她們計較,再一次佯裝什麼也沒有聽見,朝著站在校門口的那個人走去。 「我果然沒看錯。」快步地走近他,我很自然地朝他揮了揮手:「天童君!」 「唷。」和前兩次一樣,聽到我的聲音,他轉過頭,一如以往地向我打招呼。 「唷。」在他面前站定,我笑笑地望著他:「怎麼了?有不懂的地方嗎?」 「不,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他看著我,神情認真地對我說:「之前模擬考的結果公佈,我的成績已經在一流大學的合格範圍內。我來,是來告訴妳這件事的。」 「好厲害!」相較於他本人平淡的反應,我卻是開心得想拍手叫好。「那,我們一起到哪裡慶祝一下吧?」雀躍不已地望著他,我想替他慶祝這個努力所得來的成果。 然而,他還沒有回答,一旁的女同學們的竊竊私語,卻先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妳看,那個女生被他搭訕了耶?還真是令人意外的交往對象呢!」 「就是啊。那個女孩,是A班的千雪吧?我記得,她是併列全學年榜首的其中一人耶……」 「這麼說來的話,之前那個男生來的時候,也是她……討厭,她看起來那麼認真的樣子,還真是看不出來呢……」 從她們的對話中聽得出來,她們指指點點的目標,由他轉移到了我身上。一直以來,由於成績的關係,我一直是同學們注目的對象,就算被說什麼,其實也早已經習慣。不管是正面的也好,負面的也好,我並不在乎那些素不相識的人說我什麼。 但是,今天的情況和以往有些不一樣。 我,站在他的身邊,而,我聽到了她們那些話,那麼他……應該也聽到了吧? 「…………」我看了旁邊那些人一眼,又將視線轉回他身上,我看見他抿著唇,表情得十分陰鬱,沉默不語--很顯然地,他也聽到了那些閒言閒語。 「天童君……」我不在乎那些人說我什麼,但是我卻無法不在乎他聽到那些話之後所露出的神情。「沒什麼大不了的,不要在意她們所說的話,好嗎?我們走吧,找個地方……」 「嗯?啊,不了……」與他四目交接的瞬間,他愣了一下,但隨即扯出了一抹笑容:「抱歉,我突然想到有點事,我還是回去好了。」雖然他嘴上這麼說,但是從他勉強的笑容和僵硬的語調看來,我知道他心裡其實非常地在意那些話。 「咦?但是……」如果就這麼讓他離開的話,那些話,勢必會影響他的心情吧?該怎麼做,才能夠讓他釋懷呢? 「抱歉。」 「咦?」為什麼要道歉? 「我、不管怎麼說,我……真的很抱歉。」 他是認為因為他的關係,所以才害我被人說閒話的吧?所以他才會露出那種既難過又充滿歉意的表情…… (天童君……)我不想看見,他露出那樣難過的表情……我不想讓他就這麼離開,所以,我一定要說些什麼才行……(對了!) 「十一月十三日,是我們學校的校慶,你要不要來玩?」見他的視線仍不肯直視我,我於是又向他走近了幾步,讓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到令他無法忽略:「你會來玩的,對吧?」我直直地望著他,希望他能夠領會到我的心意…… 「啊,是啊……大概,吧。那麼,我走了。」說完,他便轉身離開。那時,他的笑容看起來依然很勉強,給我的答案也並不是那麼地確定。 (天童君,你一定會來的,對吧?) 但是,他在離開之前,他仍是將目光移回了我身上,沒有避開我的視線。所以,我相信,在校慶當天,他一定會來的--因為,他是個守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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