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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翼之約(6)

(那是……)雖然離他還有一段距離,但是那個身形、以及那頭金髮,我知道他是來找我的,因此加快了腳步朝他走去。 「妳看,那個,是羽崎高中的學生吧?」 「好像是吧。樣子看起來好壞喔……是不是來找碴的啊?」 然而在我走到校門口時,學校裡其他女同學們的竊竊私語,全都被「路過」的我聽進了耳裡。我知道他的制服會引來側目,而他的金髮,更會為他引來不必要的誤解。但是他就是他,我並不認為他有必要為了旁人的觀感而在外表上做任何的改變,重點是,他的內在,某些部份正確確實實地在改變中。 我告訴自己,就算對於她們說他閒話的行為感到不高興,也別在意太久,因為她們根本就不了解他,別為了那些無聊的言語而壞了心情。 「果然是……天童君!」於是,我佯裝什麼也沒有聽到,向校門口走去,朝他揮了揮手。 「唷!」聽到我的聲音,他轉過頭,一樣用他一貫特有的方式對我打招呼。 「唷。」笑著回應他,我想他會來找我,應該也只有一件事:「怎麼了,有不懂的地方嗎?」 「就是這麼回事。」他皺著眉,有點不甘心地嘆了口氣:「唉,為什麼會連這種東西也搞不懂……」 「不過,也差不多快要可以看到成果了吧?」這可不是安慰的話,而是我真實的想法。 「還好啦,之前的考試,我的成績一口氣上升了50名。」他一邊說著,開朗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成果……目前看到的就是這樣了吧。」 「好厲害!」聽到他的成果,我忍不住開心地讚嘆著。「那,我們今天也加油吧!」不過開心歸開心,該辦的正事也不能忘記。 「喔!那我們到喫茶店去吧!」簡潔有力地說著,他的表情看起來幹勁十足。 「呵呵,走吧。」無視於一旁其他同學投射而來的好奇目光,我一樣小跑步至他身邊,帶著微笑走在他的身旁。 我喜歡待在他的身邊,就算被當成怪人或是異類,我也無所謂。 ◇ 「所以說,在這裡就要轉變成這樣……」坐在喫茶店裡,我將自己筆記放在他面前,試著用自己的筆記替他解答他所不明白的問題。 「原來如此,我懂了。」聽完我解說一次,他立刻理解地點了點頭。「吶,妳的筆記,可以借我抄嗎?」抬頭看著我,他相當認真地問道。 「嗯,可以啊!我可以先把筆記借你,你抄完再拿來還我就行了。」想也不想,我把筆記遞到了他的眼前。 「不,我想在這裡把筆記抄完。把妳的筆記帶回家的話,妳念書會不方便的。」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把筆記本攤開,拿著筆,飛快地抄寫著筆記的內容。 怕造成我的不便……嗎?現在回想起來,在我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他也為了在考試前強拉我去玩的事而向我道歉;而在讀書約會的那一次也是,為了怕太過依賴我而堅持不留下電話,大概也是不希望因為他而影響到我的功課吧? 越是與他相處,就越能感覺得到:他其實很會為他人著想,是一個非常體貼的人…… 我一邊喝著冰咖啡,一邊默默地望著認真而專注的他。他的金髮,我想是一般人對他第一印象的主要來源,叛逆、不良;當他出現在校門口的時候,學校裡那些女同學說他「眼神很凶」、「樣子看起來很壞」,但在我看來,儘管我也曾認為他是不良少年,可是我卻從來不覺得他的眼神有著惡意或是凶狠。 到現在,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會覺得他與一般的不良少年不太一樣的原因了。在我的印象裡,一般的不良少年不是留著飛機頭,就是剃著龐克頭、光頭、超短平頭,再不然就是有著大爆炸頭,或是又亂又長的雜草頭等等怪怪的髮型……可是,我所看見的他,並不是這樣。 儘管髮色染成了金色,但是他的頭髮看起來相當地自然而柔順,不像是刻意地吹整或是梳成,長長的前髮向內微彎,輕貼在他的兩頰,一絡落在他右邊臉上,較短的瀏海,似乎訴說著主人的個性,後頭平貼,卻在髮尾有些向外微翹的髮型,讓人感覺隨性而不做作,非常貼近他本人給我的感覺。 再者,我所認知的不良少年,應該是表情凶惡、殺氣騰騰,說話大聲而粗魯……但是,這些我在他的身上,也從來沒有看見過。 在這麼近的距離看著他其實也不是第一次,其實我覺得,他的外表相當帥氣, 就算與擔任雜誌模特兒的葉月同學相比,也毫不遜色。 英氣的眉宇,略微細長的眼型,淡色的雙瞳總是明亮有神,高挺的鼻子,再加上那不論是笑起來或緊抿著,都有著漂亮弧型的唇……如此出色的外貌,如果他沒有那段成天打架的過去的話,我想他現在會是羽崎高中的「王子」也說不定? 不過,如果他是羽崎高中的「王子」的話,我想我也沒有機會遇到他了吧?現在想起來,我跟他的相遇,可說是相當地不可思議,明明我們的生活方式差別那麼大…… 「我抄完了,筆記還妳。謝啦!」 「咦?啊,不客氣。」一直到他把筆記本遞到我手邊,我才被筆記本的觸感從沉思中拉回現實,連忙將筆記筆收了起來,就連視線也急忙從他臉上移開,生怕被他發現我剛剛一直盯著他的臉看。 「抱歉,一直讓妳枯坐在這裡等我。」 「咦?」不過,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卻又讓我立刻把視線移回他身上。 「剛剛,我一直專心在抄筆記,都沒有開口說話,妳光是坐在那裡看著我,一定覺得很無聊吧?」 「妳光是坐在那裡看著我」,雖然從他的表情,我知道他這句話非常地單純,沒有其他任何意思,但是我還是有些心虛地笑了笑:「不、不會啊,趁著你抄筆記的時候,我也正好可以讓頭腦休息一下。」況且,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從來都沒有覺得無聊過,不管我們有沒有交談,光是待在他身邊,我就有種很安心、很放鬆的感覺。 「是嗎?那就好。」 「天童君……」 「什麼?」 「為什麼,你可以為了上大學這麼拼命呢?」在遇到他之前,我甚至還在迷惘著要不要考大學,在佩服著他的努力和毅力的同時,我也很想知道,支持著他下如此徹底的決心的動力是什麼。 「為什麼……因為我們約好了要一起上大學的,不是嗎?」他用「不是已經說好了」的表情,有些意外而疑惑地望著我。 「我們是約好了沒錯,但我不是那個意思。」一時之間,我也很難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只能試著慢慢說道:「嗯……應該是說,你要考大學,是在我們約定之前就決定了的事吧?為了要考上大學下這麼大的決心、付出這麼大的努力……我想應該有個讓你拼命也達成目標的動機吧?我想知道的,就是那個『原因』……」 「原因啊……妳很想知道?」故意拉長了尾音,他望著我,笑問。 「嗯,」我點點頭。 「就算那個原因其實很扯,說出來妳也相信?」 「才不會呢!你會這麼拼命的原因,怎麼可以說扯呢?」我直直地望著他,非常認真地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不論原因是什麼,只要是你說的,我都相信你。所以,告訴我嘛?」 「…………」他仍然望著我,但卻沒有回答我。 「天童君?」我……說錯了什麼話嗎? 「呃,抱歉。」似乎是突然回了神,他又恢復了之前面對我的笑容:「妳的那個問題……」 「嗯?」 「等我考上大學再回答妳。」他笑瞇瞇地給了我這麼一個不是答案的回答。 「你好奸詐,竟然來這招。」我嘟著嘴,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他一眼,但沒多久還是笑了開來:「算了,等上了大學,我一定會記得問你這個問題的。」是啊,等到約定實現的時候,再來聽這個問題的答案,說不定,會更有感觸吧…… 「哈哈……那,今天就到這裡為止吧?天色也不早了。」 經他一說,我才發現,天的確也快黑了,於是我們收拾好桌上的東西,趕在天黑之前,踏上了歸途。 就跟前幾次一樣,他送我到我家附近的公園之後,才獨自離開;而我,在目送他離開的同時,腦中不斷想起他在喫茶店時,沉默望著我,那短短不到兩秒鐘的神情。 我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樣的表情,但是,我可以清楚地感覺到:當時的他,是非常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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